他没有因为幸村的爆发而退缩,也没有试图打断或安慰。他就那么静静地承受着这份痛苦。
幸村精市所有的激烈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,陡然僵住了。
他垂下眼,喃喃自语:“你不明白……”
“是的,我不明白。”丰臣岚开口,眼里满是认真。
“我无法真正体会,网球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。失去它,又会是怎样的地狱。那是属于幸村精市的,独一无二的世界。”
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,目光紧紧锁住幸村精市的眼睛。
“但是,Seiichi——”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,像明亮的日光,劈开了所有绝望。
“我认识的幸村精市,那个无论面对多强的对手都会想着胜利的人,那个坚定不移向前走的人,会什么都不做,就这样低头认命,等待一个糟糕的结局吗?”
幸村精市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只要还有一丝可能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,他就会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去拼,去抢,去把那万分之一变成百分之百。这才是你。”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。
丰臣岚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幸村精市冰冷的,颤抖的手。
“别怕,精市。”他注视着他,清澈的碧色眼睛里盛满了温柔。
“我在这里。无论治疗多难,康复多久,哪怕最终……真的不能再站在球场上,我都会陪着你。我们约定过的,以后所有事情,一起面对。”
他稍稍用力,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:“这句话,不是只针对胜利和荣耀。它涵盖一切——包括失败,包括病痛,包括所有最坏的可能。所以,不要怕。”
这些话像是有魔力,幸村精市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,他忽然真的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祖父。他会负责你接下来的一切事宜,他是这个领域最权威的存在。”丰臣岚的声音不急不缓,条理清晰,“你的格林-巴利综合征是早期,发现得非常及时,治愈和完全恢复运动功能的可能性,远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“相信我,也相信你自己。我们不会向命运认输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绝不。”
幸村精市看着他坚定的神情,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了。他用力眨了眨眼,偏过脸。
他像是终于卸掉了所有负担,慢慢地把头靠在了丰臣岚肩上。两个人并肩坐在水箱的阴影里,薄荷蓝和鸢紫色的发丝悄然交缠,像两种安静的天气碰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