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村精市篇
问: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?
答:这个问题,我在病房里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想过,在复健时大汗淋漓的间隙里想过,在画室里调色的时候也想过。
可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单一的词来定义他。
虽然我们五岁就认识了,一起打球,一起被純先生训斥,一起在夏天的傍晚喝同一瓶汽水。但“幼驯染”这个词太轻了,它描述的是时间,而不是重量。
他也不是“最好的朋友”。弦一郎是我最好的朋友,但岚不一样。弦一郎是可靠的队友、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。而岚……他是我回过头时,永远会看到的那个人。
他是我在球场上回头时,站在场边的那个人。是我在病房里醒来时,守在床边的那个人。是我在天台上快要撑不住时,把肩膀借给我的那个人。
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另一个版本的自己。
这样说也许很奇怪。我们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人。他比我更擅长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,比我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,比我更加坚定、果决。他的温柔是外显的,而我……
但我们在最深处的地方,是相通的。
我们都相信实力就是一切,所以从不为自己找借口。我们都对认定的事物偏执到近乎顽固,所以才能在网球这条路上走到今天。
他懂我。甚至不需要我开口,他就把东西递过来了。我还没说累,他就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。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示弱,他就已经伸出手了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意味着你不需要解释自己。有一个人愿意全心全意地尊重你,走进你的世界。
这种默契不是天生的。是我们用十五年,一天一天、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
他对我的感情,我不好说。毕竟我不是他。他也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好,但我有自信,会是最重要的。(笑)
他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不经意的举动里。
每次来医院,都会带我出去走走。他知道病房的墙壁会压垮一个人,所以他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,把我从那个白色的盒子里一点一点地拽出来。
生病以来,我听过太多“不能”和“不许”。只有他,从来不会对我说“不准去”,他说的更多的是“我陪你”。
他很累。
他以为我不知道。每次来医院时眼底的青色藏得很好,走神的时刻也被他笑着掩饰过去。
我没有拆穿。
他把那些沉重的东西揽到自己身上,只留下足够轻松的那一面来面对我。如果我戳破,他会觉得自己的努力白费了。
但我希望他能多依赖我一点。
他总是在照顾别人。网球部的后辈、弦一郎、柳、文太……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却很少让自己停下来。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“我累了”。
我们敞开聊了一次后,他渐渐学会了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。他愿意在我面前展露疲惫,愿意让我看到他的脆弱。我很高兴。这让我觉得,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。
我们在彼此面前卸去了所有的光环,只是会为小事笑逐颜开、也会为失去而害怕的普通人。
所以,如果你问我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