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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人下山（第10页）

留云借风没接这句话。她转头看身后两位仙人。

削月筑阳这时候才把合同之外的注意力转回来，他先扫过三号货船船尾那片焦痕，再扫过一号货船船头的裂缝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
理水叠山的嘴半张着，像是想问什么但不知道从哪里问起。

然后削月筑阳开口了。

"尤其是自己撞自己这种事。"

停顿。

"吾三千年不曾见。"

派蒙忍不住了，她从荧肩膀后面飘出来半步，举起小拳头。

"那我们还算有点特色是吧！"

削月筑阳严肃地望向她，然后微微点头。

"嗯。"

派蒙："嘿嘿嘿。"

理水叠山这时候走到了一号货船旁边。他伸手摸了摸船头那道裂缝边缘的木纹，手指上有一点沥青。他把手指抬到眼前细看沥青的颜色，又放下。

"这道裂缝。"他说，"再受一次同级别的冲击，会彻底散架。"

荧："我们知道。"

"知道为什么不换新木？"

"……没钱。"

理水叠山没说话。

他伸手把裂缝边缘的木纹摸了摸，手指捏紧又松开。像是一个工匠面对一块有救但救不起的木头，本能地在脑子里走了一遍修复方案，又把方案收了回去。

"嗯。"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。

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，示意留云借风继续。

留云借风没有立刻继续。她把折扇从左手换到右手，视线在三艘船上又扫了一遍。

海风吹过码头。水手们已经自觉退到了泊位外侧，整个码头上只剩下三位仙人、荧、派蒙和船帆在风里发出的那种"噗"的闷响。

过了一会儿，留云借风开口了。

"荧掌柜。"

"是。"

"吾此次下山所为之第二件事，与此支舰队有关。"留云借风说，"亦与吾改良多年之一物有关。"

荧的心跳跟着这句话停了半拍。

"此事不宜在码头商议。"留云借风说，"明日巳时，吾等三人至望舒客栈。届时详谈。"

荧："明日巳时。"

"可。"

留云借风朝望舒客栈的方向微微低头。削月筑阳和理水叠山同时跟着低头。三位仙人后退三步，仙气一卷，三个人的身影就从码头上消失了。没有任何声音。像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
荧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。

派蒙飘在她肩膀旁边，也僵了半分钟。

最后是派蒙先出声的。

"荧。"

"嗯。"

"仙人……留了个悬念就走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