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的死寂,被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破。白崇禧缓缓上前一步,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从那些码放整齐的军火箱上移开,最终落在了刘睿那张年轻却平静得过分的脸上。“世哲贤侄,好大的手笔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瞬间将空气中那股因震惊而浮躁的气氛,压得沉凝下来。“三千支步枪,一百挺机枪,二十门迫击炮。”白崇禧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那不是笑意,而是一种利刃出鞘前的寒光。“这份礼,足以武装一个精锐师。用来换几十个闲置的军官,看似绰绰有余。”他话锋一转,变得凌厉无比。“只是在我桂军看来,这笔买卖,似乎还不够划算。”“谷良友,是炮兵专家;荣光兴,是百战猛将;张德顺,更是玩重火力的行家!”“他们不是货物,是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‘将种’!”“刘军长莫非以为,区区一些身外之物,就能换走我第五战区这些能决胜沙场的国之栋梁么?”“刘军长,这笔账,得重新算!”一旁的李宗仁捻着胡须,默不作声,眼神却深邃如渊。他知道,健生这是要开始真正的“讨价还价”了。陈守义站在刘睿身后,心头猛地一紧,手已经下意识地握成了拳。白崇禧这番话,等于是将刘睿送出的厚礼,贬得一文不值!这是赤裸裸的敲诈!然而,刘睿的脸上,依旧没有半分波澜。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,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崇禧,等着他的下文。白崇禧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更多的是欣赏。这个年轻人,有静气。“我们不要鱼。”白崇禧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斩钉截铁。“我们不要一时的利器,我们要的是能锻造利器的熔炉。”“我听说,贤侄的川渝兵工厂,已经能自产德国人的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。”他死死地盯着刘睿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“所以,我们不要你的炮。”“我们要让你这只会下金蛋的鸡,也在我们广西,下一个蛋!”“把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的全套图纸,连同生产工艺、特种钢材的配方,作为技术援助,转让给我们第五战区。”“只要图纸和工艺文书一到,名单上的人,我亲自签署调令,悉数派往贵部听用,绝无二话。”话音落下,满场皆惊!周围的桂军将领们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!这是何等狠辣的条件!这已经不是挖肉,这是要抽走刘睿,乃至整个川军军工体系的脊髓!75毫米步兵炮!那是目前中国军队梦寐以求的攻坚利器,是能与日军抗衡的“国之重器”!白崇禧一开口,就要这件重器的“命根子”!陈守义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他刚想开口反驳,却被刘睿一个眼神制止了。李宗仁的目光,也紧紧锁在刘睿身上。他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,面对“小诸葛”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,要如何应对。是暴怒?是退缩?还是……刘睿笑了。他摇了摇头,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无奈,却没有任何的畏惧。“健生公,您这是在为难我啊。”他坦然地迎着白崇禧的目光。“您说的这门炮,以及更先进的105毫米榴弹炮,还有那一点点青霉素,如今都已不属于我刘睿个人。”“委座亲令成立‘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’,所有核心技术,尽归党国。”“别说是我,就是我父亲亲自来,也拿不走一张图纸。”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将白崇禧那万钧之力,引向了重庆的最高峰。用委员长来挡驾,谁也说不出半个“不”字。白崇禧的眉头,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!“不过……”刘睿话锋一转,眼中光芒一闪。“图纸是国家的,但从我兵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,我刘睿,还是能做一点主的。”“图纸和技术,需要时间消化,也需要庞大的工业基础去实现。”“远水,解不了近渴。”他看着白崇禧,也看着李宗仁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。“我无法给您‘会下蛋的鸡’。”“但我可以,直接给您一桌——【全鸡宴】!”“八门!”刘睿伸出八根手指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,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!“八门崭新的,国造三七式75毫米步兵炮!”“一个月内,连同两个基数的炮弹,全部送到徐州!”“健生公,您觉得,是几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变成大炮的图纸重要,还是这八门能立刻拉上战场,轰平日本人碉堡的现货,更划算?”“轰!”,!人群中,彻底炸开了锅!八门75毫米步兵炮!天啊!那是什么概念?整个第五战区,几十万大军,这种级别的火炮加起来,也不过十来门,还都是些老掉牙的旧货!刘睿一开口,就是八门全新的!这足以组建两个完整的炮兵营!这支力量投入战场,足以在局部,形成对日军的绝对火力优势!李宗仁的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他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了滕县、临沂、台儿庄……这些即将被血与火考验的阵地。这八门炮,如果放在那些关键节点上,能救下多少川军、桂军、西北军弟兄的命!能为整个徐州防线争取到多大的主动权!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。白崇禧的心脏,更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用尽心机,只想从对方口袋里掏一块铜板的赌徒。结果对方,直接甩出了一座金山,砸在了他的面前!他看着刘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忽然明白,自己还是……小看了这个年轻人。他敏锐地感觉到,这八门炮,恐怕还不是刘睿真正的底牌。果然。他强压下心头的狂跳,沉声说道:“八门炮,确实诱人。”“但这,只能算作你为谷将军那些旧部支付的‘安家费’。”“刘军长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,“你想要的是能为你冲锋陷阵的‘雄鹰’,而不仅仅是几个听话的部下。”“那就请再拿出一点诚意,一份能让我德邻公和你,真正坐下来,谈一谈如何让这些雄鹰为你搏击长空的……诚意。”:()抗战川军:你敢叫我杂牌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