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伞面在风中摇曳,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树下的日军士兵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,急得直跳脚。
他们试图爬树,但湿滑的树干根本无法攀爬。
有人对着树梢开枪,想把绳子打断,但只是徒劳地浪费了本就宝贵的子弹。
更多的情况是,空投的物资直接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和沟壑里。
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,那些装着饼干、罐头和子弹的箱子,摔得粉碎。
松浦淳六郎的目光死死追随着一个挂着药品箱的降落伞。
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:“右边一点……再往右边一点……”
可是那该死的风,像一只无形的手,将降落伞推向了另一座山头。
他的心沉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他看到一箱弹药挂在了树梢上,像一个愚蠢的装饰品。
又一箱补给,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最初的期待,像被冷水浇过的炭火,一点点熄灭,只剩下冰冷的铁青。
他亲眼看到,一袋装满了米的大麻袋,在空中被乱石划破。
白花花的大米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,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。
山谷里的日军士兵们,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他们跪在地上,像狗一样用手扒拉着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米粒,然后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口咀嚼着,砂砾硌得他牙根发酸,泥土的腥味和米粒的生涩混合在一起,难以下咽。
可他还是流着泪,用力地吞咽下去,仿佛那不是泥沙,而是天照大神最后的恩赐。
尊严、纪律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本能——活下去。
一架运输机飞得太低了。
它试图沿着山谷的走向,进行一次精准投送。
山腰一处伪装巧妙的阵地上,第九十师的一名机枪手王大牛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铁鸟。
“沉住气!等老子的命令!”他身旁的连长压低声音吼道,“放近了再打!给老子把它打下来当柴烧!”
王大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汗水从钢盔边缘渗下,流进了眼睛里,有些发涩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飞机侧面的红日标志。
当那架运输机进入最佳射程时,连长的手猛地向下一挥!
“打!”
“哒哒哒哒!”
王大牛怒吼着,将满腔的仇恨与子弹一同倾泻而出。
瞬间,山谷两侧,数十道火舌从伪装的极好的树丛和岩石缝隙里喷吐而出,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