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弱的钢板被轻易撕裂,炽热的金属射流,灌入狭窄的车体内。
“轰”的一声,那辆战车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,整个炮塔被炸得飞起数米之高,旋转着落了下来!
一名侥幸逃过雷场的九五式战车驾驶员,惊恐地调转车头,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区域。
但他刚刚转过一半。
“噗!”
又一发炮弹,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车体后部,引爆了发动机和油箱!
大火,瞬间吞噬了整辆战车。
阵地上,一辆漏网的九五式战车嘶吼着冲到战壕近前,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,将一段战壕压得抬不起头。
“搞他龟儿子!”一名班长猫着腰,对身边两名弟兄低吼。
一名士兵猛地探身,将一顶挂着手榴弹的钢盔奋力扔向战车前方,瞬间吸引了机枪手的注意力。
“哒哒哒!”子弹追着钢盔而去。
就在这一瞬间,班长和另一名抱着集束手榴弹的老兵,如同猎豹般从战壕的另一端跃出,利用战车射击的死角,猛冲向它的侧后方!
班长端着冲锋枪,对着战车后部的观察窗和缝隙进行短点射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乱响,进一步干扰车组的感知。
那名老兵则借着这宝贵的两秒钟,成功贴近,将那捆冒着青烟的“麻辣烫”精准地塞进了履带与负重轮之间的脆弱连接处,然后一个懒驴打滚,扑回了附近的弹坑!
“轰隆——”
巨响声中,那辆不可一世的战车左侧履带被炸得粉碎,车身猛地一歪,彻底瘫痪在阵地前。弹坑里的老兵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对着瘫痪的铁疙瘩吐了口唾沫:“还治不了你个龟儿子!”
夜幕,缓缓降临。
日军的第一波攻势,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。
石门冲的阵地前,留下了十二辆燃着熊熊大火、冒着滚滚黑烟的战车残骸。
它们如同十二座狰狞的墓碑,宣告着日军第一次钢铁冲锋的彻底失败。
阵地上的硝烟久久不散,幸存的士兵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友的遗体,或是紧张地补充着弹药,没有人因为击退了第一波进攻而欢呼。沉重的气氛,比战前的寂静更加压抑。
刘睿举着望远镜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面色平静。
陈守义走到他身边,将一份刚统计出的伤亡和弹药消耗报告递了过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:“军座,开战第一天,我们当面的阵地伤亡就超过了三百人,反坦克炮弹的消耗更是达到了预储量的四成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问询:照这个打法,我们真的能撑到两天后,新三师抵达吗?
刘睿放下望远镜,目光投向东面。
在那里,日军的营火,比昨夜更加密集,已经连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,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烧亮。
“两天。”
刘睿的声音,在冰冷的夜风中,清晰而坚定。
“我们能撑住。”
黄冈的援军,正在路上。
但富金山的血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