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渝生物制药厂。刚从黄山官邸的政治风暴中脱身,刘睿没有片刻停歇,便直接驱车来到了这里。正因国贼之事凶险万分,他才更要确保自己最大的底牌之一青霉素,万无一失。这里是他所有财富和声望的源点,也是在这乱世中,他敢于和任何人博弈的底气所在。汽车刚一靠近,就能看到厂区外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的森严戒备。刘睿的车,经过三道关卡的查验,才最终驶入厂区深处。办公楼前,几位老人早已等候多时。为首的,正是化工巨擘侯德榜,以及物理学大家赵忠尧。在他们身后,是因青霉素项目立下汗马功劳的张博文和王景和两位教授。“世哲来了!”侯德榜爽朗一笑,没有称呼官阶,而是直接叫了刘睿的字,显得亲近而器重。赵忠尧教授则依旧严谨,微微颔首:“刘军长。”而张博文和王景和两位因青霉素项目与刘睿朝夕相处的教授,则激动地迎上来,异口同声地喊道:“二公子!”这一声“二公子”,早已不是最初的敬畏,而是充满了信赖与自豪。刘睿与他们一一握手,目光在赵忠尧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。“赵教授,您怎么也过来了?这里都是些瓶瓶罐罐,怕是要委屈您这位大物理学家了。”侯德榜与赵忠尧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。侯德榜抚了抚长须,卖了个关子。“走,刘军长,带你去看个好东西。”一行人穿过发酵车间,没有停留,而是径直走向工厂最深处,一间挂着“特级保密”牌子的菌种实验室。推开厚重的铅门,一股奇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张博文指了指实验室的墙角。那里,摆放着一台被厚厚的铅皮和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、只留出一个照射口的小型装置。即便隔着几米远,刘睿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、令人不安的能量。“二公子,您简直是神了!”张博文的脸上,是混杂着狂热与不解的兴奋,“您当初随口一提的‘用放射线刺激菌种变异’,我们起初还以为是天方夜谭!可赵教授把他的宝贝疙瘩‘镭源’拿来后,我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用γ射线对菌种进行了照射……前后筛选了近三千个菌落,真的!真的让我们找到了三株产量高得吓人的新菌株!”赵忠尧站在一旁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声音不大,却透着学者的严谨。“辐射的剂量还在摸索,照得重了,菌种会大面积死亡;照得轻了,又达不到诱变的效果。这个过程,急不得。”侯德榜接过话头,语气里是实业家看到产能飙升时的狂喜。“菌种选育的事他们生物口负责,后续的发酵和放大生产我来盯!”“张教授他们筛出的那株代号‘麒-3’的新菌种,在小型发酵罐里试验,产量已经比原来的原始菌株,高了将近三成!”“再给我们几个月时间,只要能让它稳定下来,不出变故,就意味着——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眼中精光四射。“同样的设备,同样的原料,同样的工人,我们的产量,能凭空多出一大截!”刘睿心中巨震!他知道辐射育种,但没想到赵忠尧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!这在1938年,简直是神迹!他的目光扫过那台简陋却又无比危险的照射装置,最终落回到几位教授身上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。“辐射防护一定要做好!”“这东西伤人于无形,别为了菌种,最后把我们自己的专家给搭进去了!”话音落下,实验室里瞬间一静。赵忠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猛地抬起头,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住刘睿,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器重自己的后辈,而是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同类!他甚至下意识地与身旁的侯德榜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。“刘军长……”赵忠尧的声音干涩了几分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,“您……您怎么会知道……‘辐射’对生物体的慢性损伤效应?关于射线导致的细胞异变和遗传性状改变,这……这还是哥本哈根学派内部争论不休的前沿假说,连完整的理论都未建立!国内,绝不可能有人知道!”在他们看来,这已非军事或化工知识,而是触及了当时物理学最幽深、最危险的领域,一个行伍出身的年轻将领,绝无可能知晓!刘睿没有解释,只是再次强调。“安全第一。我宁可慢一点,也绝不能出事。”看着刘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赵忠尧郑重地点了点头。“刘军长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刘睿不再多言,转身向外走去。身后,侯德榜压低声音,对张博文咕哝了一句。“他居然连辐射伤人的事儿都知道?我一直以为,只有我们这些搞物理化工的才懂……”张博文没有接话,只是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,看着刘睿的背影,快步跟了上去。刘睿一边走,一边思考着。这制药厂,就是一座会下金蛋的母鸡,但它太脆弱了。【思退】的计划,必须立刻启动。必须想办法,在更隐秘的地方,为它建立一个备份,甚至……一个全新的主巢。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战略构想中时——“报告!”一名警卫连的战士,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,甚至忘了先行礼。“军座!”战士跑到刘睿面前,因为跑得太急,说话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,脸上满是焦急与困惑。“工厂门口……门口来了好多人!”“黑压压的一大片,几十辆小轿车,把路都堵死了!”刘睿眉头一皱,沉声问:“是哪部分的?”“不知道是哪部分的!”战士用力摇头,语气愈发慌乱,“但……但领头的几辆车,挂的都是‘军政部’和‘渝a’的牌子!后面还跟着好几辆福特轿车,跟……跟上次戴局长来时的车队很像!”战士补充道,“他们什么都不说,就堵在门口,点名……要见您!”“他们……他们都说,要找您!”:()抗战川军:你敢叫我杂牌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