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在龙云和龚自知的脑海中炸响!
“更先进?”龙云的眼睛瞬间亮了,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审视所覆盖,“你从哪里再搞一套设备来?重庆那些,已经是德国人不对外出口的最新型号了!”
“设备的事,岳父不必操心。”刘睿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,“我有渠道,能搞到比重庆工厂更精密的工业母机,能拿出比德国人公开的更先进的设计图纸。”
龙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。
一旁的龚自知忍不住开口了,他的声音干涩:“刘副主任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这样一座工厂,一旦被中央发现,龙主席担上的,就是‘私设兵工,图谋不轨’的罪名,是‘另立山头’的铁证!”
“所以,它永远不会被发现。”刘睿的目光扫过两人,“它不会挂任何牌子,不会进入任何账目。它生产出的武器,不经过任何中央体系,可以直接从秘密渠道,补充给最需要的部队——比如滇军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最后的,也是最致命的诱饵。
“如此一来,岳父您就拥有了一个完全不依赖中央、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武器来源。而我,也有了一条在最坏的情况下,不被中央控制的工业退路。我们,才是真正被绑在了一起。”
龙云猛地站起身,在厅内来回踱步。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刘睿,只留下一个紧绷的背影。
良久,他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刘睿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刘睿迎着他的目光,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设备和技术,【十成】。剩下的,全看岳父的决断。”
十成!
这两个字,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龙云的心口。
他与刘睿对视了足足五秒钟。那是一种枭雄对枭雄的审视,是一种赌徒对赌徒的试探。
最终,龙云缓缓走回桌边,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却没有喝。
“这件事,太大了。容我,想一想。”
他亲自送刘睿到书房门口,临别时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无比复杂:“分厂的事,就按你说的办。另一件事……你先去弥渡看看。等回来,我们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刘睿点头,转身离去。
夜色中,刘睿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。书房内,只剩下龙云和龚自知两人。
“主席,这……”龚自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刘世哲,好大的胆子!好大的胃口!”
龙云没有说话,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“云南”这片土地上,久久不语。许久之后,他才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问龚自知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自知,你说……这天上,真的会掉下来一座比德国人还先进的兵工厂吗?”
……
翠湖边,临时住处。
刘航琛和邓汉祥早已等得心急如焚。见到刘睿回来,两人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,世哲?”
刘睿将今晚的谈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。当听到“秘密工厂”的计划时,饶是刘航琛和邓汉祥这等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,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比重庆还先进……二公子,您……您真有把握?”刘航琛的声音都在发颤。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,这是在用整个川军和刘睿自己的前途,做一场豪赌!
刘睿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翠湖的粼粼波光,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航琛叔,你跟了我这么久,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?”
一句话,让刘航琛和邓汉祥瞬间沉默。
是啊,从川渝兵工厂的拔地而起,到青霉素的横空出世,再到105榴弹炮的石破天惊,这个年轻人,从未让他们失望过。
邓汉祥沉思道:“龙云没有当场答应,说明他心动了,但还在权衡风险。他身边的那个龚自知,一直在观察您。如果龙主席最终同意,此人,必然是我们未来的秘密对接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睿的目光深邃。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刘睿无比肯定地说道,“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中央军火钳制的诱惑,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实力派领袖能够拒绝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两位左膀右臂。
“等我从弥渡回来,就是他给我们答复的时候。”
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西南,乃至整个中国抗战工业格局的巨大悬念,就此落下。而答案,就在那片藏于深山的弥渡基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