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睿将龙云的答复简要复述了一遍。
当听到龙云那句“天塌下来,我给你顶着”时,刘航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:“同意了……他终于是同意了!弥渡的电力也批了!”
邓汉祥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,眼神发亮:“龚自知全程监督——但核心技术区不让进。世哲,这条底线守得好!守得太好了!”
刘睿走到桌边,倒了杯水一饮而尽,然后开始部署下一步。
“航琛叔,龙主席批了弥渡的临时电力方案。您立刻亲自拟电,发给茅以升先生,让他那边即刻动工!所有资源,滇省会开绿灯,一个小时都不要耽误!”
“明白!”
“至于私房厂……”刘睿的目光转向邓汉祥,“汉祥叔,您现在就根据我们之前勘探的三个备选地点,草拟一份绝密档案,用代号标注,不涉及任何具体地名和参数。等我回重庆,龚自知会来找我,这份档案,就是我们谈判的起点。”
邓汉祥的眉头又锁了起来:“点验组那边,邱甲还在顶着。但杜长衡那个人……阴狠毒辣,我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睿打断了他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他想查,就让他查。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夜已深,刘睿却毫无睡意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翠湖的粼粼波光,在月色下如同揉碎的银子。
刘航琛走到他身后,低声道:“二公子,龙云这次是押了重注——不是押在弥渡,是押在了您的私房厂,押在了您的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睿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重庆那边,您打算怎么办?”
刘睿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说道:
“弥渡是国之重器,叶先生和茅先生会亲自盯着。今年六月试生产出第一门sFh18,这个目标,绝不能黄。”
“私房厂是我们的身家性命,等点验的风头过去,龚自知一到重庆,我们就正式启动。”
“至于重庆……”他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心悸的笑容,“点验组想查,就让他们查。该藏的东西,一件都不能让他们看见。该露给他们看的,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,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刘航琛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重重点头:“明白了!”
次日清晨。
一架绘有青天白日徽的运输机,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的跑道上发出巨大的轰鸣。
这是龙云派出的专机。
刘睿与刘航琛、邓汉祥在晨曦中登机,没有多余的告别。
飞机呼啸着刺入云霄,昆明城在脚下迅速缩小,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墨点。
刘睿透过舷窗,俯瞰着这片他刚刚用一场豪赌征服的土地,心中无比清楚:
云南的事,了了一半。
弥渡是国家的,私房厂是自家的。
公与私,明与暗,两件事,都必须办成。
飞机刺入厚重的云层,将脚下开阔的云贵高原与身后那座深山里的钢铁心脏,一同藏进了云海之下。
那是光明的【国之重器】。
而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,另一份更加疯狂的蓝图,也随着这架飞机,冲向了那座名为重庆的风暴中心。
那是黑暗中的【身家性命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