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脸上,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敬畏,有担忧,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、看热闹的期待。
这段时间,他们被这个点验组折腾得够呛,如今,正主终于回来了。
刘睿微微颔首,径直走向办公楼。
楼梯口,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伸出手,拦住了他。
军装笔挺,面无表情。
“刘军长稍等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,与其说是通报,不如说是在下达指令。
“杜组长正在查阅绝密文件,我需要先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空气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跟在后面的刘航琛的副官,脸色瞬间涨红,刚要上前理论,却被刘睿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刘睿看了那上尉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口,双手背在身后,等着。
他的平静,反而让那个刻意摆出架子的上尉,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力。
上尉快步进去,又很快出来,脸上那份刻意的倨傲收敛了许多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刘军长,杜组长有请。”
办公室的门敞开着。
刘睿迈步而入。
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,坐着一个身材中等、面容清瘦的上校。
军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严谨到刻板的气息。
他,就是胡宗南手下有名的“剔骨刀”——杜长衡。
而在他旁边的椅子上,还坐着另一个人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。
他的膝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,手里握着一支派克钢笔,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桌上,摊满了第七十六军的账本和文件。
空气中,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看到刘睿进来,杜长衡放下了手中的钢笔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不快,却很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刘军长,久仰。”
声音干瘦,没有半分情绪。
刘睿抬手回礼,姿态同样无可挑剔。
“杜组长。到重庆多日,未能亲自接待,失礼了。”
杜长衡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刘军长军务繁忙,我们不敢劳烦。”
“军务繁忙”四个字,他咬得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