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昭珠不知他要作甚,只好与太子平视。
“桑小姐,盛夏之时孤曾与你说,查到了周炳成之事,你可记得。”
桑昭珠点头:“记得。”
萧观璟递给她一杯茶,“孤想知道,桑小姐真去过总督府中吗?”
桑昭珠手上先是一顿,才面不改色的接了过去。
“桑小姐不说,我就当是去过了。”萧观璟没说破。
桑昭珠一双眸抬起。
萧观璟居然……不追查她吗?
萧观璟问:“周炳成是户部的罗侍郎远房堂弟,这你可知晓。”
“臣女不知。”
“户部侍郎与你的父亲,户部尚书同气连枝,你可知晓。”
“臣女……也不知。”
萧观璟点头:“桑小姐字如其人,那么,想要什么赏赐呢?”
桑昭珠一下子没把关系理清楚,只隐约觉得自己给桑权闯了祸。可她的本意是不被替嫁。如今倒好,父亲怕是更要急着把她嫁出去了。
她忽然想起荣安说过的话——陛下把桑权治水一事,移给了太子。
桑昭珠答道:“我想为太子殿下解决水患。”
萧观璟眼中闪过讶异,沉吟片刻:“你是这样想的?”
“是。”
桑昭珠不知东宫太子究竟如何想法,只知最后俊美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对她道:“桑小姐,你既是荣安伴读,日后见面,不用再自称臣女了。”
桑昭珠张了张嘴,心里隐约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萧观璟算算时间,前去凤仪宫见到荣安正揣着香粉盒子往外走,与公主去了东宫。
萧观璟:“你如何看桑姑娘。”
荣安:“太子哥哥,你真要和我争昭珠啊。”
萧观璟瞥了少女一眼,“……并非人人都是你。”
荣安:“……”
她低下头撇了撇嘴,“哦。”
荣安沉吟片刻,认真回答:“桑昭珠不是受人欺负的软性子,倘若打磨,假以时日,必是一块璞玉。”
是这样。
但不止于此。
萧观璟出神的想起那女孩的眼睛。
是形如杏核的眸,圆润饱满,不显凌厉。
人人都说江南女子的眼总会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,看什么都是软的,水光将溢未溢,被长睫毛拦住。
桑昭珠没有,她的眼白是浅色月白,瞳仁亮的像洗刷干净的黑曜石,黑白之间的清晰界限像是被画笔勾勒而成,那眼里总像点着了似的。
桑昭珠眼里,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,让他想起京城去年隆冬的一场雪。
是他萧观璟平生见到最大的雪。
九衡大师在他年幼时说:“这世上有人,眼睛是干净的。”
九衡说:“殿下不是,臣也不是。”
而今他大约看见了这样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