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昭珠心里五味杂陈,只好轻声问:“阿婆,圣女医在哪啊。”
“徐家?白家?不过那几个富人家里了,你得找找。”
“那……我叔婶呢?”
阿婆一张脸皱巴巴的看她,好久才道:“不知道……瘟疫之后,就没见过了。”
身旁小春摇了摇桑昭珠的手臂,“姑娘,我们还要去找公子呢……”
桑昭珠抹了把眼泪,隔空对阿婆说:“阿婆,我叫圣女医来救你。”
阿婆笑道:“好。”
桑昭珠转过身,牵着小春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她越走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跑着,像要把一切抛之脑后。
小春好几次跟不上,拼命被她扯着,好歹拉住了。
而小春一抬头,便看见桑昭珠已然泪流满面的脸。
小春小心翼翼的拿袖子口擦掉桑昭珠的眼泪,一时无言,只道:“小姐……”
桑昭珠说:“阿婆最好了,姑苏最好了。”
“可怎么……就成这样了呢?”
桑昭珠睫毛如蝉翼般轻颤,她每说一句,清泪便又顺着眼角滑落下来。
“姑娘啊……”
桑昭珠素白的手指无力的捏着小春的一端衣角,过了好半晌气息才不错乱了。
桑昭珠站直身子,说:“小春,我们去找圣女医。”
***
徐家院内。
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白衣配面纱,声音从面纱里缓缓而来,“公子,这药配好了,你按时服下。”
徐公子在床上不好动,床榻下两个中年人急忙跪谢:“多谢圣女医!多谢圣女医!”
圣女医举手投足间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,大抵早已习惯了跪谢,她也不扶,只冷冷淡淡的瞥一眼,点一点头,刚把银子收下,就听门外那同样隔着一层面纱的红疹脸书童在门口报:“老爷,圣女医,夫人,公子,有位姑娘求见!”
徐夫人道:“怎么又来了一位……哪家的姑娘,脸上有红疹没?”
书童回:“没……没有红疹,她就说来拜访圣女医。”
徐公子:“外乡人?娘,咱们姑苏徐家都染了时疫,”他面上红疹,也不知是病症还是因为身边的圣女医而又从脖颈涌出一脸血色,只转头冲圣女医笑了一下,而后说:“要不是多亏了圣女医,徐家也要大难临头了……您说从北边来的王家公子没得时疫就算了,这人居然没事?!”
他话音已经压轻许多,却还是咳嗽不止,把面纱给染红了,忙急促的喘下好几口气才道:“真是奇了。”
徐夫人对他咳出血这一事已然见惯,只看了亲儿子一眼,想了想说:“从外乡来姑苏,如今倒还没生病,夫君,你我去外头瞧瞧?”
许久不说话的圣女医冷冷道:“夫人,既是来见我的,我去见就好了。”
徐夫人上前一步,想热切握住圣女医的手却被避开了。夫人讪讪一笑:“这怎么好呢?您是菩萨下凡,哪能去见这来路不明的外乡人,自是要我们先去看看。”
圣女医默默退了两步,离这屋里人都远了些。
但她表面仍旧平静,圣女医点头说:“那便麻烦夫人了。”
徐夫人挽着徐老爷的手,二人面带白纱,走至院前,瞧见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姑娘。
果真没被传染时疫。
桑昭珠学着张起言原先的腔调有模有样道:“我们自北边而来,见江南瘟疫,听闻此处有位圣女医,可否觐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