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还装腔道:“嗯,你既知晓,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萧观璟:“桑昭珠,你是仗着我不会罚你,越发无法无天了。”
“您是个好人呢。”
萧观璟嗓音低沉地笑了笑,“九月初九重阳日,我会赴约,桑小姐。”
桑昭珠看着萧观璟远去的背影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几乎是惨淡的,倒有一种与年龄大相径庭的疲惫与忧愁。
她想许久,明白回京之后,她虽仍是公主伴读,但以桑权的性子,不知会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她嫁人或是让她再无踪迹。
她要在九月初九这日以她在江南立功救人为筹,找萧观璟讨一个赏赐——让她不嫁人,或是求萧观璟帮她寻觅嫁一个好夫婿。
***
九月初九。
桑昭珠拉着小春,顺带还拉上了张起言,与萧观璟去了市集。
江南时疫完全控制,到底有人出门赏菊登高。
姑苏市集也要比以往热闹,几家店铺难得开张,这头几个垂髫孩童转着圈玩耍,在拥挤的街道里撞到了身旁老头的手臂,老头怀中的母鸡受惊便咯咯大叫,扑棱时鸡毛掉一地,顺带着把苹果铺子上的一只苹果撞落板下,一路滚到远处酒馆卧在地上的大黄狗身旁,黄狗囫囵吞枣般把苹果下咽了。
张起言“嚯”了一嗓子,看直了眼。
他从未在皇城之外看到此番情形,于是这日自诩是为俗人,没做风雅文人同人饮酒作画,反倒跟着桑昭珠去了一家糕团店。
他见那新蒸的重阳糕刚出炉,热气腾腾,因此买来糕点,方才咬下一口,便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。
京城饽饽铺里的重阳花糕以糖面为之,中夹较细的苹果脯、杏脯、乌枣等等。这姑苏普通百姓吃的很不一样,用的大多是栗子黄、银杏、松子肉的果料。
只是张起言细嚼慢咽,竟尝出一点与众不同的味道来,捧着荷叶慢慢品鉴去了。
他往前走了,萧观璟终感耳边清净不少,这才开口道:“桑昭珠,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。”
桑昭珠在萧观璟身旁吃张起言分下的一块重阳花糕,忙道:“没呢,怎么可能。”
“那……”
为何我一垂眸,余光便看见你在看我。
桑昭珠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王少爷,菊花酒你喝过没有?”
“没。”
“小春前几日帮忙订了一间雅间,是姑苏城内最大的酒楼,我们回头上那处去好不好。”
萧观璟答好。
把长街从头逛到尾,萧观璟是看明白了,桑昭珠同张起言一样爱买新鲜玩意儿,大多是零嘴,只是她这零嘴不买给自己,而是给了身后小春。等到日头西斜,桑昭珠这才停了手。
张起言最先到达酒楼,他已经叫好一桌酒菜。
远在帝都时张起言本是素净书生样,重阳这日终于换下那件书生跑江湖的烂袍子,翘着二郎腿靠在椅上听曲,原不知骨子里是好一副世家风流劲儿。
萧观璟:“好好坐着,拿好。”说着递给他一个茱萸囊。
张起言听闻立马端正,接过香囊道,“坐坐坐,等你俩好久了。”他侧头一看,又问:“小春姑娘呢?”
桑昭珠回答:“她逛一圈觉着累,先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