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昭珠只好接过去,听他猜中灯谜,来了兴致问:“殿下,灯谜的谜底是什么?”
“日。”
桑昭珠恍然大悟,“是这个理,您真聪明。”她一顿,停下脚步,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她忐忑问道:“你……给我备了生辰礼吧。”
萧观璟无奈道:“本就记得你今日生辰,怎么会不备礼?已经叫人送到桑府了。”
桑昭珠终于把心口那块石头放下来,“殿下,今日我做东,请你吃饭吧。”
她以为萧观璟会迟疑,刚想补充说:“反正元宵之后你就不在京城了,今日应该是过年时我们最后一次见面……”
却没料到萧观璟脱口而出了一句,“好。”
“啊?”
“怎么,又不愿意了?”
“没,愿意的,自然愿意。”桑昭珠往他身后一看,像反应过来问:“张公子……今日没和你过来么?”
萧观璟原本眼里含了一点笑。桑昭珠在江南相处时终于发现太子并非生性不爱笑,只是笑意极浅,双眸又被长睫遮住少许,叫人很难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情绪,可他听见这句话,风眼里只剩下平常的疏离。
桑昭珠奇怪道:“你们不是天天一起么?”
在江南也是形影不离的,难不成吵架了?
萧观璟:“他今日有事。”
桑昭珠想:果然是吵架了。
京城的杏花楼恐怕就是张起言原先所说“十丈软红尘”。
桑昭珠在楼梯上俯视舞姬起舞,最显眼的位置上站着的那位被面纱遮住,光是婀娜多姿的背影就能让人寤寐思服。舞跳得好,只是《阳台梦》缠绵悱恻,曲调像春水缠柳丝,一圈一圈地往桑昭珠耳里钻,实在有些黏糊。
桑昭珠今日包了杏花楼最好的一间,立刻叫人换一曲。
萧观璟和她反应完全不同,丝毫不露局促之态,在旖旎的乐曲中从容向前走了。
桑昭珠叫小厮换曲之后跟上他,想来这人如此游刃有余也不沉溺其中,忽然有些后悔来杏花楼了,说:“那姐姐跳的真好,您倒看也不看。”
萧观璟面色如常道:“胡旋舞而已,你要是喜欢,杏花楼可以常来。”
叫小二备上酒菜后,桑昭珠看四下无人,捏着杯子终于问出心心念念的话,“你十五之后去北疆,在那之前,你答应我的事,能做么?”
萧观璟知她何意,“能。”一停又说:“但孤要找你确认最后一次,在你眼里什么算‘好’。”
桑昭珠鉴于前世与桑权,深思熟虑说:“不可宠妾灭妻,不可害我伤我夺我性命,在这个前提下……让我忠于‘横渠四句’。”
“不要伉俪情深?”
“夫妻兰因絮果并不少见,”桑昭珠笑了笑:“我不贪这一点。”
这时杏花楼里桑昭珠点的一曲恰好终了,满场安静。
萧观璟静静点头,只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,是原先送她那只。
桑昭珠接过,把匕首翻来覆去才发现此物刀柄露出的黑曜石上刻着利落的二字——“昭珠”,正是萧观璟亲手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