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春老实回答:“不知道。小姐,你写这么清雅干什么?”
桑昭珠:“那太子殿下书信简明,我要回信,也要写得配上他才是。”
桑昭珠搁笔于雪白信纸上,透过窗户见月光微微洒下,灵机一动又添一笔: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把笔杆轻轻敲了敲头,又划掉了。
桑昭珠放弃道:“算了,就这么寄回去,他要是嫌弃,刚好也不再寄过来,反倒不麻烦。”
小春:“……”
桑昭珠把白纸小心叠好,放回信里,递给小春,颦眉道:“不对,凝兰姐姐怎么会有太子殿下的信。等会儿咱们去瞧瞧,看看她给的是谁。”
桑昭珠和小春做贼似的跟了半日,眼见凝兰把信递给院里不起眼的小厮。凝兰与那男子眉目传情,耳鬓厮磨一会儿,俩姑娘又跟着那小厮乔装打扮出了门。
走到街上,那小厮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人跟踪,加快了脚步,转眼不见人影。
桑昭珠只好与小春分两边寻人,她走了几步,四下张望没看见人影,正茫然间,一把冰凉的剑抵上了她的脖颈。
桑昭珠倒吸一口气,垂头一看犹如寒光一般的剑身,颤声问道:“那个,大人,您这是要干什么?”
那人声音从帷帽后传来,因刻意压低声音有些失真,对身边人道:“带走。”
不等桑昭珠挣扎,两个汉子便把她五花大绑,眼蒙黑布,架着就走。
不知走了多久,眼上的黑布被扯开。桑昭珠眯着眼适应光线,看见一人站在阴影边缘。
少年素衣,手持折扇,听身侧的下人低声禀报。他神色漠然,眼皮一掀,直直看过来——那一瞬间的森然与疏离,竟像极了东宫太子。
“张起言?”
桑昭珠一怔,赶紧道,“弄错了,弄错了大人,是误会。”
张起言像是没想到跟踪的人是桑昭珠,也是一怔,叫人把她松绑,拱手道一声抱歉,便说:“桑姑娘请回吧。”
“那信……”
张起言眉眼里含着桑昭珠看不懂的烦躁,冷淡道:“信会寄给北疆,不劳桑姑娘费心。”
桑昭珠说不上哪里怪,只好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翼,“哦哦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太子殿下给你的信件,还请桑姑娘好好留着。”
桑昭珠讪讪笑道:“自然,自然。”
待她跑出,才觉一身冷汗直冒。
张起言这副模样,她从未见过。
桑昭珠本以为书信一事闹得她心烦,如此就过去了。哪知等到五月,太子再一次写信寄来。
桑昭珠不想多事,侧过身去读书,“不去,明儿就要回公主那去了,他要写信,不给自己妹妹写,给我写干甚。”
话音刚落,杂乱的脚步声在廊交错叠响,由远及近,如骤雨打窗。
桑昭珠下榻见礼,从外走来的竟是许久不见的桑权。
他怒喝一声:“跪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