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昭珠“昂”了一句,把被衾赶紧叠好,回道:“殿下,我在。”
萧观璟掀帘而入,他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暗纹云龙袍,腰间束白玉嵌金蹀躞带,再加云龙纹玉佩。
桑昭珠看他这一身郑重,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倒是萧观璟先开了口,他叫侍卫在门口看着,才低声说一句:“抱歉。”
桑昭珠一愣,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这件事原先没有告知你,是我欺瞒。书信也是因我算计,使你罚跪。”
他摘下那枚云龙纹玉佩,递给桑昭珠,“此为东宫所属,算是我的信物。从此之后,大梁境内,天子之下,皆由姑娘差遣。”
桑昭珠不敢接:“这礼太大了。殿下,不合适。”
她心惊胆战地想:开什么玩笑!她再怎么孤陋寡闻也知晓大梁开国皇帝与皇后定情物是玉佩。
百余年前梁太祖下诏有言——吾与皇后共治天下,赐玉佩以代朕躬*。后来上至皇家,下到布衣,授佩寄权是为礼制,不过由于太过不成体统,元后*谏言不可,皇室宗亲也再未有过。
桑昭珠道:“殿下,原本就是我求你帮我找一个夫婿的。人人都想嫁太子,攀东宫,我也称不上委屈。您不必如此,这……我也不是元后。”
萧观璟静静看向她,“桑昭珠,孤是在任命你。”
桑昭珠抿了抿唇,抬起头看他。
那人继续说:“你既说要忠于横渠四句,就应该有玉佩相伴,否则任何事也做不成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桑昭珠又问:“殿下,何时大婚?”
“叫人算过了,五月二十,黄道吉日。”
京城事务堆积如山,萧观璟不可能一直在尚书府待着,暮色四合之时,他就着最后一点余晖回到东宫。
东宫的太监宫女早已被人遣散,张起言在殿口客客气气地向他行礼:“太子殿下。”
时隔半年未见,二人本是不欢而散,萧观璟出城那日张起言也告病未至。不过事无回转之地,张起言只能叹了一口气,接着在京城布局。
萧观璟点点头,“你在京城安排有功。”
张起言皮笑肉不笑道:“是。”
萧观璟侧头看他一眼,“不止桑姑娘一事,是多谢起言兄为我探后宫旧事。”
张起言幽幽回答第一句,道:“殿下还是不要刺激臣了,别说出‘桑’这一字。”
萧观璟道:“日后我领兵出征,昭珠在朝堂还需要你照看。”
张起言:“殿下!”
萧观璟挑眉道:“你只说了不可说‘桑’字。”
张起言闭上眼,认命一般同萧观璟一前一后坐到席上。
张起言道:“后宫旧事,已经过了这么多年,殿下还要查吗?”
“要查。”萧观璟眸色沉沉看向桌上棋局,大抵是张起言方才等待时摆下的,“母后之死,若真与柔妃相关,萧观琰也是少了一臂。”
张起言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殿下。”
外头忽然传来细长的嗓子尖尖道:“太子殿下,陛下有旨。”
张起言道:“殿下快去吧,我在此帮你着此局,必不会乱动棋子的。”
萧观璟浅笑一声,这便离开。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