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受伤了吗?”薇薇安立刻翻身下马,顾不上靴子踩进马粪里,俯身查看男孩的情况。
男孩抬起头,小脏脸上,一双大眼睛亮得出奇。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薇薇安身上,而是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。
一个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来。他的眼角有一道疤,一直延伸到鬓角。
“你的马弄伤了我的弟弟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话还没说完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那个稍大的男孩竟然正拿着一团马粪往她身上抹。
“喂!你干什么!”
“哎呦,好疼——”
坐在地上的大眼睛男孩立刻惨叫起来。
薇薇安顾不上身上的污秽,只匆匆用衣角擦掉脏物,又重新俯下身。“哪里疼?你能动吗?”
男孩却不回答,依旧看着那个刀疤脸男人。
男人皱着眉说:“我们需要钱请医生。”
薇薇安从钱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了过去。“快,带他去看医生,别耽误孩子的病情。”
男人接过硬币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。“出手阔绰啊,小少爷。”
那枚硬币是五先令,差不多是一个工人一周的工钱。倒不是薇薇安多么有钱,只是不想耽误一个孩子的伤势。
至于这个时代的医生靠不靠谱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哎,你这孩子怎么回事!”
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忽然抓住了薇薇安的衣角,不肯松手。
“威廉,放开这位少爷,我们走。”刀疤脸男人说。
叫威廉的小孩听见命令,松开手,弯着腰跑开了,男人也转身离去。
“喂!你们怎么走了?”
薇薇安回头看向地上的男孩,他已经站了起来,正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追去。
动作利索,腿脚灵活,一丁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马粪,怒意上涌。“等等!”她抓紧缰绳,翻身上马。
却还是没有追上去。伦敦不是乡下,在拥挤的街道上,骑马反而是劣势。她没有贵族那样的马车开路,也做不到无视路人纵马追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钻进人群,消失不见。
算了,就当是刚进这座城市,交了一笔入城费吧。
薇薇安摇了摇头,继续赶路,很快来到了埃克塞特府。
宅邸不出所料的气派,主体三层高,四角各有一座高塔,外面还有一大片花园,足以容纳好几片网球场。
薇薇安把马拴好,伸手探进外套的口袋,那里有几枚硬币,还有洛克给她写的介绍信。
她动作停住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下一瞬,她低头,连忙去摸另一侧口袋,又翻腰侧,袖口,几乎把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。
全都是空的。
手指回到原来的口袋,在内部摸到一截毛糙的布边。她翻开外套,口袋底部被割开一道整齐的口子,里面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