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完全恢复爱略特小姐的身份,我们是不是就可以……”
彼得忽然顿住。壁炉的火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面颊映出一点粉红。
薇薇安没懂。“我们什么?”
彼得看着她,眼神热切。“你知道的。我们曾经共处一室那么久,彻夜闲聊,我们……”
他的脸更红了。
薇薇安差点吐血。
“拜托,彼得,那只是——”
话到了嘴边,对上彼得的目光,她又停住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和一个三百多年前的人说这些,完全讲不通。
哪怕在现代,只是聊了几句深入话题,就误会女人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,也大有人在。
更何况是在这里。
薇薇安摇了摇头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总是对另一半充满幻想。她早已过了那个阶段了。
更何况,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,彼得这点年轻人的情愫,就随他去吧,很快就会消失的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“以后再说吧,彼得。我累了。你的房间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。晚安。”
走出房门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身后彼得的目光。
薇薇安上了楼,脚步在走廊口微微一顿。
这栋宅子不大,只有两层。
客厅、书房、餐室和仆人活动区都在一楼;二楼前侧是卧室、客房和一间小起居室;后侧则是艾米丽的房间和女仆住处。
卧室外有一间小起居室,放着书桌和盥洗架。那间起居室原本只是为了掩饰她身份而设下的缓冲区。
众所周知,布雷特先生是个对隐私极其看重的人,哪怕是贴身男仆,也不能随意进入他的卧室。
一开始,薇薇安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正式男仆,自然也没有专门安排仆人值夜的小房间。
卧室隔壁只有一间客房。夏天时,彼得为了照顾她,便住在那里。后来为了掩人耳目,她又在二楼后侧设置了爱略特小姐的卧室,和艾米丽、索菲的房间靠在一起。
今晚来了客人。按理说,应该把彼得和洛克安排得近一些,方便照顾。可宅子条件有限,只好把彼得安置在楼梯后侧,靠近其他仆人的房间。
而他的主人洛克,则住进了薇薇安隔壁的客房,那是二楼里侧最温暖的地方。
薇薇安是被一声很轻的咳嗽惊醒的。
空气清冷而安静,整座宅子没有一点声响。她看了看表。
凌晨五点。
石墙之外,已有鸟雀试探着发出晨鸣。紧接着,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薇薇安还没完全清醒,人已经站在了隔壁客房门口。她抬起手,握成拳,又放下。
没有敲门。
下一声闷咳从房内传来时,她再顾不得迟疑,直接推门进去。
洛克坐在壁炉旁,一只手撑着扶手,肩膀因剧烈咳嗽而不住颤动。睡袍领口松开,白日里那副从容克制的模样尽数消失,只剩苍白的脸和艰难的喘息。
薇薇安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从牛津一路赶来,数日奔波,伦敦烧煤的烟,再加上清晨的寒意。
洛克的哮喘发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