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着不咋累人的活,时间过得就很快。
到了快下工的时候,大队长领着一个年轻女同志从前面小路走过。
看大家都抬头看,许希也跟着瞅了一眼,离得远看不清长相,只能看清男女,女同志背上背了个大包,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,两人看着像是从村口那边过来的。
原本就已经开始磨洋工的乡亲这下可有话聊了,扭一头嘴一张,嘀嘀咕咕的。
“谁啊这是?”
“谁知道,估计是新来的知青吧,不然大队长去接人干啥。”
“知青咋这个时候来,粮食都分完了,她这得管大队借不少粮食吧?”
“又不是借你家的,你还心疼上了。”
“我咋不能心疼啊,不是我家的,那也是我种出来的,要是借多了还不上,咱大队岂不是吃亏了。”
“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,要操心也是大队长操心,哎呀,吹哨了,走走走回家回家,你家今儿中午吃啥?”
“还能吃啥,整点苞米饼子呗,你家酸菜腌了吗?”
…………
……
话题很快就从知青扯到了别处,毕竟都来这么多了,没什么稀奇的。
许希放了农具,等回到家饭照旧已经做好了。
如许永国昨天猜测的那样,李梅花同志中午没回来,等她到家肯定得下午。
少了个人也不影响啥,饭桌上,小玉珍小嘴叭叭地没停,也说起了知青的事,“我刚刚跑去看到了,新知青姐姐白白的,比向大哥还白,可漂亮了呢。”
许永伟笑了声,“长得白就漂亮啊,小孩子眼光。”
许玉珠跟自家姐姐站在一边,“白白的就是很好看啊,三哥眼光才差呢!”
好几次给她们买的头绳都丑丑的!
许永建插了一嘴,“知青怎么这个时候来?往年不都是七八月份么。”
许希:“估计是家里有啥事儿耽搁了吧。”
一般情况下,知青下乡高峰期是在刚毕业的那一两个月,这会儿离中学毕业都过去四个多月了。
许大山:“要来也不该来我们大队,名额不是满了吗?”
八羊山大队这几年接收的知青够多的了,名额不止满了,甚至已经超了。
许永国一脸了然的表情,“路上我打听了一下,说是本来是想分给孙家村大队的,但他们大队不是在闹着要换大队长嘛,乱糟糟的顾不上,所以分到我们大队来了。”
许永伟啧了声,“都闹了快半个月了吧,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闹出个结果来。”
许希夹了一筷子菜,“短时间内肯定不成,公安都没给结论,投票选举时间也还没到。”
说起来,孙家村大队闹起来这事儿,跟她还有点关系。
之前孙家村大队那一伙人被抓后,公安在领头的那人家里搜出来足足两千多块钱,那人叫孙木杆,是孙柱子的亲大哥,同时还是孙家村大队长的亲侄儿。
两千多块一搜出来,孙家村大队当时就炸锅了。
这钱在乡下简直就是一笔巨款,谁见过这么多钱啊!别说两千了,很多人家里连两百存款都没有。
这段时间公安一直在仔细调查,据说孙家村大队那边有几个人除了赌以外,还涉及到了投机倒把,所以一直到现在,这伙人的判决都还没下来,因为没调查清楚。
孙家村大队那边大部分的乡亲压根不关心人判多久,满心满眼都是那几千块钱。
这个数真是让人眼红得不行,想想也能理解,自己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就挣个几十块,赶上庄稼长势不好的话,不仅没有钱,来年的粮食甚至可能都不够吃。
这要是没有对比还好一点,现在忽然爆出来有人偷偷摸摸搞了几千块,任谁心里都平衡不了。
很多人把矛头对准了大队长,说他肯定知道,但是一直包庇亲侄儿,那口袋里说不定还装了不少亲侄儿的孝敬钱呢。
虽然孙家村大队长说他事先不知情,但是乡亲们不信,觉得他就是给亲侄儿行方便了,大家伙依旧闹着要求换大队长。
生产大队干部们的投票选举一般是在年后,也就是开春前,隔两年有一次,下一次是在明年一月底左右,还没到时间呢,所以孙家村大队的乡亲们闹也没闹出个结果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