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分员也是个嘴巴利索的,“都过小半天了,现在才讲啊,再说这有啥好讲的,挖了土往上垒不就完事儿了。”
李梅花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许希也是张嘴就来,“还是需要讲讲的,土地里可藏了很多大智慧,咋样省力咋样不会锄到脚,这可不是人人都会的,这不大队长前面让我带带卫知青嘛,我不太会讲,所以请教请教我七舅妈。”
记分员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不挺会讲的,小嘴叭叭的。
记分员经常把扣工分挂嘴边,实际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都最后一两天了,当然不可能真扣。
见三人之前干得也挺多的,念叨两句后人便走了。
许希带着卫怡回到原处,嘴上说归说,该她干的活,当然也是一点没落下。
晚上下工后,第二天又干了半天,农具一放,今年地里的活便算是彻底结束了。
不过这年头大部分的人都勤劳,即使地里没活也不可能真的闲下来,妇女同志会在家把过冬要吃的酸菜咸菜全都腌好,有手艺的男同志也会编编箩筐啥的,收购站有时候会收。
许家。
除了要上学的姐妹俩外,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干。
李梅花同志在家编炕席。
许大山接了给大队修农具的活儿,这活其实干不了两天,工分也不多,主打一个能挣一点是一点。
许希和许永建哥几个进山弄柴了,跟平时瞎转悠时捡的细小柴火不一样,这次弄的是大木头。
进入十一月后,天气一天天地冷了下来,等过些时间下雪了,这炕就得烧了,而且要烧一整个冬天,属实是费柴得很,细小的柴火根本经不住烧。
不止许希兄妹几个,很多人家都进山一趟一趟地拉。
现在不把柴房堆满的话,到时候烧没了,再顶着老厚的雪进山弄那才叫受罪呢。
下午大概两三点的时候,许希和许永国许永伟哥俩拉完一趟后,三人在屋里歇了歇,喝了点热水,一连忙了大半天,属实还是挺累人的。
喝完大半缸子,许希又给另外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一缸。
许永伟看见了,笑道:“还没喝饱啊?”
许希:“给永建哥的,一会儿给他端过去。”
人还在山里砍木头呢。
李梅花看着许希额头的汗,“也弄不了几趟了,小希你歇歇吧,就别跟着去了。”
“行。”许希应了声,拉大木头是有点费力气。
歇也没完全歇,许永伟哥俩才走了没一会儿,许希又进屋里跟许永业一起弄起了苞米粒,都是晒干的,拿苞米芯一搓就掉了。
姐弟俩嘴里随口聊着,手上速度都挺快,一小会儿功夫便搓了一满筐子。
许希把旁边已经装了半袋苞米粒的麻袋提了过来,她撑着袋子口,许永业端着筐子往里倒,倒完许希拎着袋子往地上怼了怼,怼得很瓷实,原本快满的麻袋一怼完又留了一点空间出来。
许希:“再弄点装满吧。”
许永业就端着筐子又去取了点干苞米来。
姐弟俩坐下搓新的一筐时,院门口传来了许秀萍的声音,“就你一人儿在屋啊,你家那些小子全出去了?”
这话自然是对在院子里编炕席的李梅花说的。
李梅花随口回道:“在山里拉柴呢。”
许秀萍往李梅花旁边一坐,“小希也不在?”
“在呢秀萍姨,你找我啊?”许希拿着半个苞米,站在门口探着个脑袋。
许秀萍:“你还不知道吧,你爹判下来了,说是要劳动改造三年半。”
李梅花放下手里的高粱篾条,“你听谁说的?”
许秀萍:“就张桂丽,她不是跑公社妇联开会去了嘛,听说开会讲的就是那什么结婚自愿、不得强迫包办啥的,她这不一下就想到张瘸子了嘛,专门去打听了,说是除了孙家村那几个搞得大的还没判,其他的都判了。”
“据说有些时间短的一两个月就能回家了,再长的很多也就一两年,你爹咋判得恁重啊,别是公安搞错了吧,你要不去问问咋回事儿啊。”这话许秀萍是对着门口的许希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