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雪心头一跳。耳熟?难道这个时代已经有这种说法了?那她岂不是说了废话?
“还有呢?”南怀瑾又问。
还有?叶知雪硬着头皮继续:“还有就是……上游植树。树木根系可固水土,减少泥沙下泄,下游河道便不易淤塞。”
这是现代常识,但古代人重农轻林,未必重视这个。她说得小心翼翼,生怕说错。
南怀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久到叶知雪后背都开始冒汗了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如何知道这些?”
叶知雪头皮发麻。完了,问到关键了。
“妾身……少时体弱,常卧床榻,无事便翻些杂书。”她扯了个最保险的理由,“曾在某本旧书上见过只言片语,也不知对错,殿下就当是……闲话听听。”
她说完,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。这借口也太烂了!杂书?什么杂书会写治水?南怀瑾能信才有鬼!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叶知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像在打鼓。她垂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不敢动。
许久,她才听见南怀瑾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看来,太子妃读的杂书,倒比孤想的有用。”他说,语气听不出是夸是讽。
叶知雪不知道该怎么接,只好干巴巴地说: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这汤,”南怀瑾忽然换了话题,看向那盅雪梨羹,“是你亲手炖的?”
“是……是小厨房炖的,妾身只是看着火候。”叶知雪老实交代。她才不会傻到说自己亲手炖,万一他说“那便尝一口”,她岂不是露馅?
南怀瑾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重新拿起文书,淡淡道: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叶知雪如蒙大赦,赶紧行礼,退了出去。
走出书房,被冷风一吹,她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——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。
她加快脚步往回走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南怀瑾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?她那番话,到底过关了没有?
还有,他为什么突然问她对水患的看法?是真的想听意见,还是又在试探她?
叶知雪越想越头疼,索性不想了。反正话已经说了,是福是祸,听天由命吧。
回到清音阁,她把自己摔进软榻里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云芷凑过来,小声问:“太子妃,殿下可用了汤?”
叶知雪一愣。她光顾着紧张,压根没注意南怀瑾喝没喝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摆摆手,有点烦躁,“应该喝了吧。”
云芷哦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夜里,叶知雪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一幕——南怀瑾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你如何知道这些”。
她知道,自己今天又冒险了。可在这深宫里,不冒险,就永远是个等着被“病逝”的摆设。
她得证明自己有用。
可“有用”的尺度,太难把握了。用得太明显,会被怀疑;用得太隐晦,又不起作用。
“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盯着帐顶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