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一定带到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叶知雪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,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。
一整天,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看书看不进去,绣花扎了手,连吃饭都觉得没味儿。
云芷看在眼里,小声劝:“太子妃,您别担心。殿下吉人天相,定能平安归来的。”
“我才没担心。”叶知雪嘴硬,可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。
傍晚时分,宫里传来消息,说太子仪仗已经出城了。
叶知雪坐在窗边,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又退下去,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怅然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清音阁安静得吓人,连窗外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忽然想起南怀瑾书房里那些书。他走了,书房应该没人了吧?反正也睡不着,不如去看看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压不下去了。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披了件外衣,对守夜的云芷说了声“我出去走走”,就溜出了门。
东宫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叶知雪凭着记忆,摸到了书房。
书房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头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亮一排排书架。
她走进去,点了一盏小灯。昏黄的光晕在书架上跳跃,空气里有股墨香和冷梅香混合的味道——是南怀瑾身上的味道。
叶知雪深吸一口气,走到书案前。案上收拾得很干净,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只有一摞还没批完的奏折堆在角落。她不敢动那些奏折,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书房的其他地方。
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。她提着灯,一排排看过去。有经史子集,有兵法典籍,有各地县志,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图纸。
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时,她脚步一顿。
这排书架上放的多是前朝史书和杂记。她想起之前那本记载“醉梦萝”的杂记,就是从这里找到的。
鬼使神差地,她伸手抽出一本看起来最旧的书。书皮是深蓝色的,没有书名,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开,借着灯光,看见里面是手抄的笔记,字迹很旧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笔记里记载的是一些前朝宫廷的秘闻轶事。叶知雪一页页翻过去,越看心里越惊。什么妃嫔争宠用毒啦,什么皇子夺嫡的阴谋啦,写得有鼻子有眼的,比话本子还精彩。
翻到某一页时,她手一顿。
那一页记载的是前朝末帝时期,宫中发生的一件怪事。说是有个妃子怀了身孕,胎相一直很好,可临产前一个月,突然开始做噩梦,精神恍惚,最后在生产时血崩而亡。太医查不出原因,只说是“忧思过度”。
可笔记的主人——看笔迹像是个太医或者内侍——在旁边用朱笔批注:“非也。其症似中奇毒,名曰‘醉梦’,南疆所出,无色无味,久嗅可致孕者气血渐枯,产时必亡。”
叶知雪心头一跳。“醉梦”?又是“醉梦”!
她继续往下翻,后面几页都是关于“醉梦萝”的记载。说这种毒草生于南疆瘴疠之地,开惨白色小花,花粉有异香,可致人迷幻。若被孕妇长期吸入,可使其气血枯竭,最终在生产时血崩。
笔记里还提到,前朝后宫曾有人用此毒害人,但因为太过隐秘,很少人知道。只有少数精通毒理的太医,才在古籍中见过记载。
叶知雪越看心越沉。这“醉梦萝”的描述,和她之前在那本杂记上看到的几乎一样。难道前朝和本朝,都有人用这种毒害人?
她想起南怀瑾看到那本杂记时的反应,想起他追问她书从哪儿来的语气。他心里是不是也在怀疑什么?
正想着,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叶知雪一惊,赶紧把书合上,塞回书架,吹灭了灯,躲到书架后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,然后门被推开了。有人走了进来,也提着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