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个冷宫里的老婆子,能教你什么?”苏太妃低头继续缝补,针线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穿梭,动作很稳。
叶知雪盯着她的手指,忽然说:“太妃的针线真好。这补丁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”
苏太妃手顿了顿,抬眼看她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晚辈只是觉得,”叶知雪迎上她的目光,“一个能在冷宫里活这么久,还能把针线活做得这么好的人,一定不简单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许久,苏太妃才放下针线,叹了口气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叶知雪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醉梦萝。”
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她看见苏太妃的眼神骤然变了。那是一种混合了惊骇、痛楚、还有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苏太妃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看过一本杂记,上面提到了这种毒。”叶知雪紧盯着她,“说它能致孕妇血崩,无色无味,难以察觉。”
苏太妃闭上眼睛,苍老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,指节发白。
“太妃,”叶知雪轻声问,“当年先叶皇后,是不是就是死于此毒?”
苏太妃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着她:“谁告诉你的?!”
“没人告诉我,是我自己猜的。”叶知雪说,“杂记上写,前朝有位妃子死于此毒,症状和先叶皇后很像。而太妃您当年伺候过先叶皇后,又懂医术,所以我想……”
“别猜了。”苏太妃打断她,声音嘶哑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叶知雪说,“皇后娘娘前几日病了,症状和中毒很像。周太医去看过,说是忧思过度,但我猜……没那么简单。”
苏太妃脸色煞白:“皇后也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知雪摇头,“但我需要知道真相。太妃,您既然当年能提醒先叶皇后宫中用香不善,一定知道些什么。请您告诉我,这‘醉梦萝’,到底从何而来?是谁在用?”
苏太妃看着她,那双清明的眼睛里,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有恐惧,有挣扎,有犹豫,还有一丝……愧疚?
“我不能说。”她最终摇头,“说了,会死更多的人。”
“可不说,现在就已经有人要死了。”叶知雪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太妃,您在这冷宫里待了三十年,难道就甘心让真相永远埋没?让害人的人继续逍遥?”
苏太妃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叶知雪看着她,忽然问:“太妃,您这些年一直装病,不肯出冷宫,是不是在躲什么人?”
苏太妃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骇。
看来猜对了。叶知雪心里有数了。苏太妃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她在怕什么人,或者什么势力。
“是皇后吗?”她试探着问。
苏太妃摇头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她?她也不过是颗棋子……”
叶知雪心头一震。皇后也是棋子?那下棋的人是谁?
“太妃,”她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在说,“您只需告诉我,当年先叶皇后中毒,和现在皇后可能中毒,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?”
苏太妃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叶知雪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同一脉。”她声音极轻,带着深重的寒意,“但人……可能已经换了。”
叶知雪后背发凉。同一脉,意思是传承?是某个家族,还是某个组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