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雪和周太医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“请送花的公公稍候,我这就来。”叶知雪扬声应了,对周太医低声道,“太医先回吧,一切小心。”
周太医点头,匆匆从侧门离开。
叶知雪整理了一下衣裙,走到外间。一个面生的太监端着盆梅花站在那儿,花开得确实好,玉白色的花瓣,嫩黄的花蕊,幽香扑鼻。
“奴才给太子妃请安。五殿下说,前几日宫中多事,太子妃受惊了。这梅花清雅,摆在屋里,看着也舒心些。”太监笑得殷勤。
“有劳五殿下费心。”叶知雪让云芷接过花盆,给了赏钱。太监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花摆在窗下,香气幽幽地散开。叶知雪盯着那花,没动。影七的声音,忽然极轻地,从她身后某个角落传来,只有她能听见:
“花泥有新翻动的痕迹,盆底夹层有异物,非毒,似为纸笺。”
叶知雪眼神微动。果然不是单纯送花。
她假装欣赏,凑近花朵,手指“不经意”地拂过花盆边缘,指尖触到盆底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她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盆底一块薄薄的木板弹开,露出一张折叠起来的、半个巴掌大的纸片。
她迅速抽出,攥在手心,将木板按回。动作行云流水,不过一息之间。
“云芷,这花摆在这儿挺好,别挪了。我有些乏,进去歇会儿。”
回到内室,关上门,叶知雪展开纸片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打印体般的工整字迹,看不出笔迹:
“今夜子时,御花园东北角,观星亭。独来。事关太子江南安危,与君一晤。过时不候。”
没有署名。
叶知雪盯着那行字,心脏砰砰直跳。事关南怀瑾江南安危?是陷阱,还是……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紧急消息?
独来?怎么可能。影七他们就在暗处,她就算想独来,也做不到。
但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方式传信,还提到了南怀瑾,必然有所依仗。去,还是不去?
她走到窗边,看着那盆开得正好的绿萼梅,目光落在花盆底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。
“影七。”她对着空气,轻声唤道。
一道影子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三步之外,单膝点地:“属下在。”
“今夜子时,御花园观星亭,有人约我独往,说事关殿下江南安危。”叶知雪将纸条递过去,“你怎么看?”
影七接过纸条,只扫了一眼,便道:“陷阱。对方知殿下重伤,京中生变,欲调开或削弱您身边护卫,对您不利。或借您,设局针对殿下。”
“我也觉得是陷阱。”叶知雪点头,“但他说‘事关太子江南安危’,万一是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紧急消息……”
“殿下在江南,自有情报网络。若有紧急消息,必先传于属下或惊风,断不会经此鬼祟途径,直传于您。”影七声音冷静,“此乃攻心之计,利用您关切则乱之心。太子妃,不可中计。”
叶知雪也知道影七说得对。可万一呢?万一是对方截获了什么消息,或者江南那边真有变故……
“太子妃若实在不放心,”影七看出她的犹豫,沉声道,“属下可代您前往一探。或布下天罗地网,等对方现身。”
叶知雪摇头:“你若代我去,或布下埋伏,对方见不是独身,恐怕不会现身。打草惊蛇,反而断了线索。”
她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