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。终于在越翻越清醒之后,他愤怒抬头,用力锤向身下的床板。
却在拳头即将碰到板子的时候又卸了力。
算了,是他自己要住进来的。
……等等。
他跟苏安没进队之前,庄寒津和丁希都是单独住的。是庄寒津把房间让给了他跟苏安,自己搬去跟丁希睡了一间房。
再后来的事他就记不清了,只记得庄寒津被调去一队,他也在下一个转会期被调去一队当替补。
那时候庄寒津跟一对其他队员一直磨合不好,才让他有了上场的机会。
所以,为什么庄寒津会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?
陈竹趴在床沿往下看。
丁希的身体几乎把整个床都占满了,鼾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非常有节奏的响着。
恐怕这就是原因了。
怪不得在资源紧张的青训营里,丁希还能一个人拥有一个房间。
跟他住在一个房间里,晚上根本没办法安心睡觉。
【你那天玩恐怖游戏把自己吓得不敢睡觉,才把庄寒津拉过来跟你一块睡的。】
【你说因为我胆子小,要是真有鬼,估计会扔下你跑路。】
他当时觉得这理由未免太过荒谬,简直像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小胖子。
现在看来……那确实就是借口。
十八岁的陈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,于是找了个无比蹩脚的借口,把这个无私让给他们房间的庄寒津拉到他们房间,跟他睡在一起。
庄寒津应该也看出来了,所以才……
陈竹不知为何又想起今天那个不问理由的道歉。
他微微闭了闭眼。
终于在心里承认,他跟庄寒津是做过好朋友的。
哪怕他们后面闹到如此地步,哪怕愤怒和恨已经盖过了所有美好的记忆。
但他今天见到的一切不会骗人。
他弄丢了年少的自己,也弄丢了曾经的朋友。
震耳欲聋的鼾声里,陈竹无声无息地从床上爬了下来。
他抱着被子推开房间门。
已经是深夜,训练室那边也没了响动,整个世界万籁俱寂。
陈竹孤身一人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,犹豫不决。
推门进去,就是选择跟庄寒津一起睡,可不推门,那他今晚该去哪里?
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斗争之后,他终于还是伸出手,轻之又轻地拧动了门把手。
一声极其微弱的吱呀声响起,房门在眼前被缓缓推开。
陈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门缝里挤进去,却在回头准备关门的瞬间整个人呆住。
没人。
下铺是空的!
过于激动之下,陈竹踢到了被他草草放在床头柜旁边的铁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