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那个人,像是被时光的滤镜扭曲过的怪物。他残忍的摧毁了一切,只留下了最痛苦的回忆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这个总是默默退让,细心却又笨拙的少年。
跟他记忆里的那个怪物,只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记忆。
时光已经改变了陈竹,却把十八岁的庄寒津原封不动地留在了这里。
十八岁的庄寒津还没有经历一切,他对陈竹那么好,好到即使被粗暴地对待,还是愿意把最好的捧给他。
可我不是十八岁的陈竹了。
陈竹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那个陈竹已经被我弄丢了。
你如果知道这件事,会难过吗?
时光在一瞬间带走了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沾染了太多过往而对你充满愤怒和恨意的对手。
陈竹在夜幕之下静静地看了他很久,终于轻轻吸了一口气,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开口。
“庄寒津,去过全新的人生吧。”
“我不恨你了。”
好像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逐渐碎裂,散落成灰。
陈竹捶了锤自己有点蹲麻了的腿,准备起身回房间去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眼睛的余光却猛地瞥见——庄寒津交叠放在腹部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!!!”陈竹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一下冲到了头顶。
庄寒津醒了?
他屏住呼吸,就这么维持着起身的姿势,死死地盯着那张脸。
太安静了,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无所遁形。
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的那个呼吸声,分明不是睡着时候应该有的那种绵长平稳的节奏。
“庄寒津,你别装睡了!”
话音一落,沙发上的人睁开眼。
那眼眸中一片清明,哪有一丝睡意?!
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的陈竹:“……”
悬着的心彻底死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庄寒津缓缓坐起身,看向他的视线却有些闪躲:“阿竹,去睡觉吧。”
“你、什、么、时、候、醒、的!”
“不知道。”庄寒津沉默了一会儿:“就是听到“哐”得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”
“哐一声……”
陈竹又想到床头柜旁边那只被他一天之内踢到两次的铁皮盒子。
靠,那不是早就醒了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