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接过文件,目光落在担保物清单的第三行。
前两行很正常——"望舒客栈主体建筑""望舒客栈营业设备"。
第三行:
"望舒客栈地上建筑及地下附属设施(含仓储通道)。"
荧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地下附属设施。仓储通道。
北国银行在最初放贷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矿道的存在了。
她抬头看维克多。维克多的笑容还是那个标准笑容,但此刻在荧眼里,这个笑容的含义完全变了——不是"我来帮你解决问题",而是"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"。
他故意把这份文件拿出来。不是失误,是谈判策略。他在告诉她:你以为矿道是你的秘密,但我们早就知道了。你的筹码没有你想象的多。乖乖签债转股吧。
好老练的手法。如果对面是个普通璃月商人,估计已经慌了。
可惜荧是被甲方PUA了十年的乙方,这点场面算什么?
她合上文件,动作不快不慢,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
"维克多先生,方案我收到了,文件我也看了。这种重大决策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,您觉得呢?"
维克多似乎有些意外——他大概预判荧看到那份担保清单后会慌张,或者至少会追问。但荧什么都没问。
"当然,"他收起文件夹,站起来,"荧掌柜是聪明人,重大决策自然需要慎重。不过我想提醒一句——这个方案是有时效的。银行高层给的窗口期是十天。"
他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,语气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轻:"坦率地说,荧掌柜,这个方案是我力荐上去的。如果十天后没有回音,银行那边……会换一种谈法。届时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,恐怕就不是我了。"
荧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维克多是在说:我是你能谈到的最温和的对接人,别把我换成一个不讲道理的。
荧:"我明白了。多谢维克多先生亲自跑一趟。"
她站起来送客,微笑得体。
维克多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"对了,荧掌柜。公子让我转达一句话。"
"请讲。"
维克多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变得更真实了一点,但也更危险了一点。
"公子说: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,我一直想尝尝。改天一定登门拜访。"
说完他下了升降机,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。
荧站在门口,笑容在维克多消失的瞬间收了。
派蒙飘过来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块脆片,边嚼边说:"荧,他走了?你打算怎么办?"
荧转身往客栈里走,步子很快:"第一件事——初号机!"
"呀?"初号机从前台后面探出头。
"去找钟离先生。跟他说今天务必来一趟客栈。就说——地下的东西,该说清楚了。"
初号机歪了歪头,然后点头,转身就跑。它跑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个档——像是这句话的分量,连一只丘丘人都感觉到了。
"第二件事。"荧快步走向储物间。
派蒙追上来:"什么事?"
荧蹲下身,掀开储物间地板上那块松动的木板,露出通往地窖的入口。潮湿的冷空气涌上来,夹杂着陈年旧纸的霉味。
"跟我下去。"
"地窖?去干什么?"
荧头也不回地往下爬:"拿一样我放了大半年没碰的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