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他关了门。
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能说明问题。
荧把所有东西依次摆在他面前:密码文件、维克多留下的银行担保物清单、昨天在矿道里记下的"L。Y。J。Y"字母、F类编码中七个层岩巨渊据点的详情、以及文件上的丘丘人面具印章。
"钟离先生。"
"嗯。"
"北国银行在贷款之初就知道客栈地下有矿道。维克多今天来,表面上是谈债转股,实际上是在告诉我:你脚下的秘密,我们一清二楚。"
钟离没有否认。
荧继续:"昨天我在矿道里发现了轨道系统、岩壁上的L。Y。J。Y刻痕、还有完整的运输线路。今天我破译了这些密码文件——这是一张覆盖璃月全境甚至延伸到至冬国的据点网络,层岩巨渊的据点最多,一共七个。而矿道正好连通客栈和层岩巨渊。"
她把那张关系图转过来,面向钟离。
"千岩军说前任老板跑路前多次往返层岩巨渊。维克多说夫妻俩最后出现在层岩巨渊的商路节点。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"
她看着钟离的眼睛。
"钟离先生,这间客栈不是普通客栈。这张网络也不是前任老板自己搞出来的。能在璃月全境布下这种规模的据点,还延伸到至冬——只有一个人做得到。"
停顿了两秒。
"或者该说,只有一位神做得到。"
荧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周报。
她没有直接喊"帝君"。她用证据一步步逼到钟离面前,让他自己选择开不开口。这是谈判的基本功——永远不要替甲方说出那个他不想承认的结论,让证据说话,让他自己承认。
而且她也确实没有实锤。她只有穿越前的记忆,但那不能拿到台面上说。能拿到台面上的,只有这些文件和逻辑推理。
钟离沉默了很久。
派蒙在一旁飘着,嘴巴紧闭。她的表情不是惊讶——她早就隐约有数了。从送仙典仪帝君"陨落"之后,她和荧一路走到现在,钟离的种种表现、他对璃月历史如数家珍的底蕴、他每次出手都恰好能摆平事情的能量——派蒙没那么傻。她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,因为钟离没有主动说,她便不主动问。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今天荧把所有牌都摊在了桌上。
钟离的目光从关系图上抬起来,落在荧脸上。
"你很敏锐。"他终于开口了,"也很有耐心。大半年了才挑明。"
荧:"不是我有耐心,是我一直没有非问不可的理由。现在有了。"她指了指桌上的所有文件,"这些东西的分量,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客栈老板能承受的范围。"
钟离看了她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到柜台对面坐下来。动作依然从容,但少了平时那种"品茶论道"的悠闲感。
"望舒客栈,确非寻常客栈。"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千年的分量,"它是我千年前所设的情报枢纽。"
派蒙倒吸了一口气——不是因为震惊,是因为"终于说出来了"。她下意识看了荧一眼。荧的表情没变。
"璃月商路,往来者众——商旅、冒险者、学者、仙人,乃至各国暗探。我需要一处枢纽汇集消息、筛选情报。望舒客栈的位置并非偶然——悬崖之上,扼守荻花洲商路要冲,北接绝云间,南通璃月港,进出路线可控。地上是客栈,地下是通道。"
"淮安和菲尔戈黛特——"荧指了指之前从地窖带上来的那张合影。
"是我选的人。"钟离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一瞬,"他们负责维护此网络,监控商路异动。二十年不曾出过差错。"
"直到?"
"直到半年前。"
钟离的语气变了。不是变得沉重——他的语气一直都沉稳。是变得谨慎了。
"半年前,一批不该出现在璃月的东西经过了地下通道。"
荧心里咯噔一下:"维克多说的特殊货物?"
"维克多所知有限。他只知有物经璃月中转,不知其为何物。"钟离顿了顿,"那批东西不是至冬国的武器,也不是邪眼。是一批密报。"
"密报?"
"确切地说,是从坎瑞亚覆灭后数百年间、由不同来源辗转记录下来的情报档案。有深渊教团内部的行动记录,有坎瑞亚遗民的目击报告,也有……某些人在深渊中行踪的观测日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