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了两秒眼睛,把情绪压下去。
"好。密报的事我先放一放。最后两个问题。"
她把那页有丘丘人面具印章的文件推到钟离面前。
"第一个。这个印章是什么?"
钟离接过那页纸,低头看了很久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大半年来荧见过的任何一种表情——不是从容,不是淡然,不是"嗯,不错"式的平静。
是货真价实的意外。
"这个印章……"他的声音轻了几分,"不是淮安的。"
"我猜到了。字迹太旧了。"
"比淮安早得多。比我设立情报网络还要早。"
荧的心跳加速了。
"这是最初的看守者留下的。"钟离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,看向客栈的一个方向。
不是看向门外。
不是看向地窖。
是看向初号机。
初号机站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它刚从外面跑回来,身上还带着风尘,面具下面看不清表情。但它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在轻轻蜷缩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"你第二个问题,"钟离说,"是不是想问它?"
荧点头。
钟离的语气变得很慎重——这是荧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"慎重"这个词。不是"谨慎",是"慎重"。像是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口,就会触动某种古老到不可追溯的东西。
"初号机,"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客栈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,"你从哪里来的?"
这不是对一只丘丘人说话的语气。
这是对一个他不确定身份的存在说话的语气。
初号机依然沉默。
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地窖深处史莱姆"咕噜咕噜"的声音。
然后初号机缓缓抬起手。
它没有指向门外。
没有指向自己。
它指了指脚下。
指了指地窖的方向。
派蒙憋不住了:"它是说……它是从地下来的?"
钟离没有回答派蒙,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初号机身上。
荧注意到钟离的手——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——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