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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窖里的东西上（第4页）

荧忍住了想吐槽的冲动。安全性。六十三个掌柜跑路，安全性在哪？掌柜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。一个干不下去的掌柜，跑路之前带走点密报，比酒馆客人喝醉说胡话危险一万倍。

但她没说。她知道不能在钟离面前戳穿他的身份。

派蒙替她说了。

"开酒馆多好啊！璃月人爱喝酒，能听到八卦，还能赚鸡钱，比客栈强一百倍！"

钟离放下茶杯，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秒。

"当年确实没有充分考虑掌柜的经营压力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微妙，像是在做一个迟到了三千年的检讨。

荧在心里冷笑：这检讨是该做了，六十三个人跑路才反思。

但表面上她点了点头："那现在呢？我接手了，津贴五千一个月，够吗？"

钟离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放在石桌上。

"凝光让我当面跟你说清楚的第二件事。"

荧看了看那份文件。北国银行的抬头。

"刚才凝光协调了你的北国银行催收，对吧？"

荧点头："年化15%，催收后延半年。"

"凝光协调的是你已知的那笔债——北国银行25万本金加利息。"钟离的语气平了下来，"但还有一笔你不知道的。"

荧的手停在文件上方。

"什么？"

钟离把文件翻到第二页。

"淮安在任期间，以望舒客栈为担保，向北国银行签过一份连带担保协议。担保的不是客栈本身的贷款，是情报站运营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应付账款：矿道维护费、情报通道使用费、七星联络系统运营费。"

荧盯着文件上的条目。矿道加固和维护花了三十二万，情报通道的年费每年三万、淮安交了十八年总共五十四万，联络系统的运营和耗材又是十九万。

"这些费用本来由七星统一拨付，但资金走的是北国银行的代理渠道。"钟离说，"淮安签的担保协议里有一条——如果七星拨付延迟或中断，由望舒客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。"

荧快速往下看。

"七星的拨付中断了？"

钟离："淮安跑路之后，七星失去了和情报站的联络。没有联络，就没法走拨付流程。北国银行判定拨付中断，启动了连带担保条款。"

荧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32万加54万加19万——105万。

再加上她已知的那笔北国银行贷款，本息约40万。

40万加105万。

"一百四十五万？"荧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
钟离摇头："连带担保那105万，凝光在接手天权星职务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一部分。七星补了一笔拨付，销掉了矿道维护费32万。但情报通道年费和联络系统运营费一共73万，北国银行以代理服务费的名义入了自己的账，和七星的拨付混在一起，要拆账需要双方坐下来一笔一笔对。凝光有权强行清偿，但那样等于和北国银行撕破脸，在目前的局势下不合适。"

荧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下。

40万（已知债务）加73万（隐性担保）等于113万。

"凝光已经和北国银行谈过了。"钟离继续说，"北国银行同意把隐性担保的73万打折处理，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是代理渠道的内部账目，实际成本没有73万那么高。打完折，53万。"

40万加53万。

"九十三万。"

荧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坐回去。手心攥着文件的边角，指甲陷进纸里。她没有吼，没有拍桌，就是坐在那里，盯着桌面上的数字，一动不动。

四十万的时候她还能冷静分析、找凝光谈判、想办法周转。九十三万是另一回事。

前世有一次甲方在结款的时候突然追加了一笔"隐性成本"，项目总价直接多出来一大截。她当时把电脑合上，去天台站了十分钟，回来重新做方案。现在这个感觉一模一样——脑子还在转，但身体需要缓一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