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下午三四点开始,店外的天气就已阴沉得可怕。
暴雨欲来,梁乐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头顶小鱼风铃被风刮得胡乱碰撞,响声毫无规律可言。
她知道,今日这场雨无可避免,她们几人在店中暂时安然无恙,至于几时会停,天气预报说的是九点左右,但实际并无人知晓。
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,大不了就是迎着大雨回家,乘风破浪,又不是第一回了。
易悠悠走过来,站在她身旁向外望,表情忽然凝重起来,用求助般的眼神向她看去,“坏了,我忘记带伞了……要不我去看附近那家超市有没有卖伞吧……”
梁乐融看了她一眼,略作思考后开了口:“没事儿,看雨落不落得下来吧,要是落不下来那最好,要是到下班还没停,我那把借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不用管,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事实上,她哪有什么办法,她的办法同样也是向人求助。
到时候,恐怕也只能与引冬共撑一把伞。
这是她昨日的设想,因而出门时刻意忽略了那把分明放置醒目的伞,谁料最终并未让她如愿,而今日她特意带上伞,她那点“小阴谋”,却反而大有得逞的可能。
也挺有意思的。
她无奈摇了摇头,又仰头向天望,隐隐总有种感觉,似乎前后才短短几分钟过去,这天又暗下来几度。
易悠悠与她同样望着天,面色沉重。
她转过头,看见穆引冬就站在收银台望着她俩,亦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因唐可珍的提早离开,剩下她一人独挑大梁,而梁乐融的存在,除顶替李文欣与易悠悠二人外,也正好在引冬站得差不多时替她分担,与她调换位置。
她立刻扬起笑容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顺势按下电灯开关。
店内一瞬明亮许多。
“感觉外头跟世界末日来临似的,怪瘆人的。”她走到穆引冬面前,乐乐呵呵地调侃一句,“燕北这破天啊,真是服了,我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对它很无语。”
梁乐融语气轻松,说着“服了”以及“无语”这一类词,脸上却带着笑容,似乎只是与穆引冬简单唠了句家常。
穆引冬笑笑,对她的话颇为赞同,“在这里上了这几年学,我也感觉到了天气的喜怒无常,不过也还好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就不是一座宜居城市啊,春夏雨太多了,秋冬又冷得要命,就没有一个季节是舒服的。”
梁乐融感叹着,忽将话锋一转,向穆引冬抛出一个问题,“引冬,我都没问过你,你当时是怎么想的,毕业后会留在这里发展?”
发展吗?穆引冬不禁自嘲一笑。
似乎也没什么发展,毕业后的两份工作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,其中也包括现在这份。
但若非子玉姐“收留”,她如今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当一名普通文员,过着朝九晚五千篇一律的生活,可能是在这座城市,也可能是在别的城市,但不可能再回到嘉水。
阿融曾问过她梦想是什么,她那句“没有”就是她的真心话。
的确没有。
能存一点钱,留出一部分时间独处,看书绘画,没有任何人来打扰,独自活在这世上,硬要说,这就是她的梦想。
当然,那都是过去的想法了,如今她心中早已萌生新想法。
她无疑是感谢白子玉的,没有白子玉,她又怎么可能会来到这家店,遇见眼前这个面对自己时总是满目温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