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交还菜单,林乘风又补了几样清口小菜,侍者退了出去。
等上菜的功夫,林洪源见儿子与女友互动亲昵,自然心头一阵舒畅。
他含笑问顾盼,“听乘风说,顾小姐是搞艺术的?”
“不敢这么说。”顾盼保持谦逊的态度:“我会画画,偶尔放在画廊寄卖,这算是我的工作。”
林洪源表现出兴趣:“顾小姐的画是哪种风格?”
“我师从沈怀民,专业是油画,硬要说风格的话,介于浪漫主义和印象派之间吧。”
林洪源点点头,笑着饮了一口茶。
他其实不懂画,更不懂什么浪漫主义,但他知道沈怀民。
那是令富豪圈子趋之若鹜的大画家,每一季书画拍卖会,都有他的作品,这几年水涨船高,价格更是高达八位数。
真如顾盼所说,她是沈怀民的学生,那就说明,要么出身,要么个人能力,这个女孩子至少有一样是顶配了。
然而,不论顾盼哪一样是顶配,林洪源心底对“门不当户不对”的担忧,至此,都彻底打消了。
林洪源见好就收,第一次摸底令他很满意,便不再追问,保留两分余地,以免显得自家太庸俗。
转而聊起家常,席间气氛十分和谐。
林乘风随口询问父亲:“您今天怎么也来这吃饭了?”
林洪源:“上半年,公司损失了一个大客户,我想找找人脉,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,所以请人家吃个饭。”
“问题严重么?”
林乘风体恤父亲,林洪源亦不想让儿子担心,赶紧摆摆手,“不是什么大问题,你别操心我了,倒是你。”
林洪源临时出来的,一会儿还要回到席上,抓紧时间嘱咐儿子。“你天天加班,有时间要好好休息,不要太拼了。”
这都老生常谈了。
林乘风耳朵里都听出茧了,他笑着应下,“是,您说得都对。”
不怎么走心。
林洪源瞪儿子一眼,换了个说法,“你可以不听我的,总要听听女朋友的想法吧,有时间多陪陪人家,不要一忙起来,把什么都忘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说到这个,林乘风正经几分,眼神带着笑,看向顾盼。
他们心知肚明,长辈的认可,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可以走得更远,甚至走进婚姻。
其乐融融,一切都那么美好。
顾盼回以得体的微笑,端起茶盏,垂眸。
茶汤金黄,皱起涟漪。
她饮了一口茶,连浮沫都来不及吹。
——
饭后,林乘风和顾盼一起离开。
包厢里,林洪源接了一通电话,耽误了一会儿,他的司机寻过来,笑说,“刚才在外面遇见乘风和女朋友了,两个人真般配啊。”
林洪源背手,面朝窗外,听见这话,他心事重重转过身,“你看见他们了?”
司机:“看见了,还打了招呼,那姑娘又漂亮又礼貌,举手投足……怎么说呢,挺特别。”
对,就是特别,又说不上哪特别。
林洪源皱眉,一下找到共鸣,“她给人的感觉太完美了,方方面面毫无瑕疵,有点不真实。”
司机:“您怕乘风遇见捞女?”
“我倒不担心这个。”林洪源自认为看人还是准的,“餐桌上不卑不亢的女孩子,家世不会差,就是有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林洪源:“她……看着眼熟,好像在哪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