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一屋子的人都是这副怂样子,裴近远恨铁不成钢,说顾盼道:“昨天晚上给你机会教训他,你不忍心,现在自己坐这哭,哭给谁看。”
顾盼抬眸,怄红的眼圈,透着一丝愕然,“我……不是为林乘风哭。”
裴近远一顿,“那你哭什么?”
为了稳住气息,顾盼深深憋了一口气,才说,“我哭我的体重……那可是整整二十斤啊。”
说着,她又要掉眼泪了。
反观裴近远,一时之间,不知道该作何表情——
令顾盼如此伤心的理由,就因为这?
令人好笑又生气。
或者,他更该庆幸。
庆幸,顾盼没有为别的男人而哭。
一路过来提着的心,悄然放下。
裴近远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,语气也跟着缓下来,“谁说你胖了?”
顾盼难过地说:“我刚才上秤了,明明白白写着的,数字会骗人?”
数字当然不会骗人。
裴近远是绝对的理性主义者。
做生意、治理公司,他唯一信赖就是数字,各式各样的客观数字,是他做决定的依据。
但此刻,裴近远却像个昏君,背弃忠诚的数字,只谈狡猾的感受。
“我觉得,你看起来和以前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瞳微微敛起,颇具安抚意味,像映在夕阳下的一副落日涂鸦,粉蓝色呼应,有种美轮美奂的感染力。
顾盼为他的评价,犹豫了一秒,但很快反应过来,“你在骗人。”
裴近远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,你就是有!”
顾盼拿过手机,找出证据——被人层层转发的丑照,此刻已经在朋友圈里收获了上百点赞。
顾盼点开照片,恨不得怼到裴近远脸上。
“看到没有,大家都说我胖了,王美纯还特意挑了一张,贴在她的朋友圈,配文,谁吃了发面馒头!”
最后几个字,顾盼的声音是斜着出来的,一度又尖又细,来到抓狂的边缘。
裴近远强压下嘴角,不动声色,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盼却不干,“你嗯什么啊,所有人都在嘲笑我,你到底看到没有?!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裴近远不只看到了,还清楚。
世家财阀家里被养坏了的女孩子,大多只有联姻一条路,她们各自抱团,形成小团体,遵循某种秩序。
而这秩序,往往象征着无脑的踩踏和盲目的追随。
王美纯的行为,在裴近远这种实权人物眼里,太小儿科了,放平时,他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。
但今天,他竟然神使鬼差地附和顾盼。
“王美纯做得不对,她不应该这么发,我和她谈谈,一定让她删掉。”
顾盼却不领情:“删了就完了?!”
裴近远: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”
顾盼:“这些照片,就是昨天那个破酒会搞出来的——酒会是你办的吧?!”
“是。讯达确实是其中的一个主办方。”
裴近远也不准备洗,“这样,我叫公关部把你的照片都追回来,然后联系每一个转载的人,叫他们删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