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鼻音浓重地开口:“骗我的是人,又不是书……不用非得搬走……”
一边说,眼泪一边流,越流越凶。
说不上一个整句,人已经开始倒气,胸口一抽一抽的。
下一秒好像就能晕过去。
裴近远和阿姨都被吓到了,阿姨急得团团转,“顾小姐怀着孕,一哭就喘不过气,上次也这样,这次……怎么更严重了呢!”
“要不要叫救护车?”
“先去拿一个氧气瓶来!”裴近远扶顾盼慢慢往下,待她坐在地上,他一边帮她顺背,一边冷静地教顾盼,“不要说话,深呼吸……”
阿姨茫然,问:“家里有氧气瓶?!”
来不及多说,裴近远直接指示,“岛台下面有个急救包,你全都拿过来。”
“哦哦。”阿姨飞快走开,很快拎来一个红十字的箱子。
这是入住前裴近远叫人放那的,里面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,打开箱子,一下就找到便携式的氧气罐。
他熟练安装好面罩,把顾盼换到左肩上,重新将人搂紧,面罩对准顾盼口鼻。
“深呼吸。”裴近远单手控制泵头,“我给氧的时候,你吸气,慢慢来,别着急……”
气体压缩又释放,一遍一遍的少量多次。
犹如肺泡在液体中浸溺,又被人强行打捞,出水的一瞬,顾盼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。
“……好多了。”待胸口中的窒息感,有所缓解,顾盼按下裴近远的手,喘着声音,“不需要了。”
裴近远侧头,再次确认,见顾盼鼻息不再紊乱,脸上异样的红色,也逐渐退了下去。
他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回原处。
不想她触景伤情,裴近远干脆把人抱起来,带离了现场。
卧室里。
纱帘只拉了一半,傍晚的光,让空气都染了颜色,粉橘色铺陈在床的一角。
裴近远将人放置在床上。
“闭眼睛,先睡十分钟再说。”
顾盼声音轻轻,“就是刚才一阵气短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裴近远说:“月份大了,会有这种情况,如果还是不舒服,咱们就去医院。”
顾盼摇摇头,“没有不舒服,真的,躺一会儿吧,我躺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她双手下意识放置在突出的小腹间,呼吸一起一伏,泣意是止住了,颤动的睫毛,却让顾盼浑身上下沾染一种破碎感。
她在看他。
裴近远一时就顿住了,有些难以抵抗这注视,于是,再次破例,他主动突破社交边界,在顾盼旁边躺下来。
两人合衣躺着,就那么静静的挨着。
又过一会儿,顾盼脑袋往他那儿凑了凑,脸颊挨近他的肩膀。
男士衬衣的面料,带着细密的暗纹,皮肤贴上去,略微生涩。
顾盼舍不得这一刻来自体温的支撑感,又靠近了一点,头往里扎,汲取温暖的同时,漫无目地开口。
“……我妈以前只是一个饭店服务员,因为长得好看,做了领班,你见过她么?”
那个时候,裴近远也是孩子,“有点印象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很美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多客人都是看我妈的面子,才来我爸酒楼吃饭的,后来,我爸娶了我妈,后来有了我,”
顾盼脸上的骄傲,短暂停留后,再次淡了下去。
“直到我妈生病去世,我都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,以后的日子,我还以为我和我爸要相依为命了……谁知道,落单的只有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