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近远没搭话,先扶她上车,安顿好,司机启动车子上路,他不放心,问顾盼,“感觉怎么样?”
顾盼:“真的好多了,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最难受,缓了一会儿,这不没事儿了。”
说完,她坐在位置上,不自觉地抱臂遮了遮肚子。
裴近远余光扫过顾盼,也发现了,别看她化过妆的脸很光鲜,略白的脸色,还是出卖了她的虚弱。
难受还嘴硬,说的就是她现在。
裴近远不再说什么,一路只关注顾盼的身体情况。
京茂府距离医院不远,车程最多二十分钟,半夜来访,更是一路通畅,几乎转瞬就到了。
最后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,司机问。
“裴总咱们去急诊,还是直接去产科?”
顾盼猛地缩了一下,好像被“急诊”两字烫到耳朵了一样,慌忙说,“不去急诊!”
裴近远扬眉,去看顾盼,女人眼底藏不住心虚,冲他一笑。
大家心知肚明,她不是怕去急诊,她是怕去急诊遇到什么人。
裴近远狠狠瞥了顾盼一眼,才对司机说:“马上足月,可以直接去产科了。”
黑色宾利从夜幕里驶来,流线犀利,缓缓停靠在产科楼门前。
顾盼被簇拥着上了上台阶,一步一步,她自己觉得并不艰难,反而外人看她捧着肚子,一个一个神情紧张。
顾盼还有心情打趣,“被你们一左一右扶着,感觉我像正在登基的武则天……”
跨上最后一级台阶,抬头,顾盼笑容忽然收敛。
与她迎面走来的,竟是林乘风,千方百计回避的人,猝不及防撞到前面,顾盼心里打了个激灵。
暗夜下,男人身姿颀长,虽然没穿制服,简单白T仍然让他有种医者的气质。
他也看到顾盼一行人,脚步放缓,目光安静地停留在顾盼脸上。
美丽的眼睛很难藏匿情绪,顾盼一闪而过的仓皇,被两个男人同时看在眼里。
裴近远神色温漠,没什么表情。
林乘风迟疑片刻,走过来,视线无法忽视的,仍然是顾盼隆起的肚子。“半夜就医,是不舒服么?”
顾盼:“嗯……还好,就是肚子有点疼,过来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林乘风点点头,态度仍是温和的,早已没有了那一晚大家剑拔弩张的愤然,仿佛曾经过往,早已烟消云散般。
他们还是朋友的语气。
“需要帮你推个轮椅么?”他问。
顾盼连忙摆手,“太夸张了,没到那个地步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很难确定谁是主场,谁又置身事外,林乘风立在一旁,扭头去看另一个男人。
简单对视,两人亦是无可挑剔的表情,冷淡且得体,林乘风没说话,裴近远则更具排他意识地说,“有机会再聊,我们先进去看医生了。”
林乘风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产科楼宇,颔首道:“快进去吧。”
错身而过,裴近远护着顾盼继续往楼里走,林乘风亦没久留,拖着行李箱继续下楼梯。
顾盼这边走出去好远,忍不住问裴近远,“大半夜的,林医生不值班,背着包,又拖着箱子……他离职了么?”
裴近远扬眉,为顾盼语气里的关切和敏锐,心里略略不爽,“你观察这么细么。”
“他到底是不是离职啊。”顾盼语气急了几分。
裴近远看她一眼,“是离职。一个月前他递了辞呈,这几天应该就要走了。”
虽然已经知道继承家业是林乘风的最终归宿,但他离职,还是给顾盼小小的冲击。
她不敢自视甚高地认为,自己左右了林乘风的决策,但还是感知到他淡淡的失落,可能和她有关。
顾盼心尖好像被谁掐了一下,沉默片刻,在情绪追上来的前一秒,她飞快往前走。
裴近远赶了两步,再次扶稳她,问:“你肚子又不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