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近远光风霁月,无半点晦暗地承认,“医生的盘问,让你看起来很可爱。”
顾盼眯了眯眼。
她从小听得最多的夸奖,就是美丽。
自己的脾气,自己知道,顾盼绝对不是讨人喜欢的那种,所以,“可爱”这个词,一向与她不沾边。
不止不沾边,谁要夸她可爱,顾盼还会觉得对方眼瞎——
“我这么美,你是看不到吗?”夸可爱是对美丽特质的掩盖。
但今天,裴近远打破了顾盼认知上的某种定势,“你美得那么明显,怎么可能看不到,只不过,可爱是今天的新发现。”
顾盼看着裴近远,男人眼神带笑,不是夸无可夸的敷衍,也不是对美丽的视而不见。
倒像是耐心的承接,稳稳接住她抛出来的坏情绪。
顾盼吃了一瘪,不再做声。
夜已过半,他们在医院门口汇合小熙,大家终于可以回家休息,顾盼忽然又不想上车了。
从虚惊一场,到偶遇熟人,顾盼今晚经历了心电图一般的情绪起伏后,内心只有兵荒马乱四个字可以形容。
冲裴近远发火失败,顾盼就只剩食欲可以满足了。
“我想吃粥。”她信手一指。
本已弯身准备上车的裴近远,扶着车门,顺势看过去。
医院正对面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,隔了条街,还能看见铺子门口放了几只红色塑料板凳,呼应红彤彤的招牌,在暗夜里招摇。
顾盼说:“这家粥铺白天还要排队,半夜去吃,应该不用等位了吧。”
粥一类的食物,升糖最快,不亚于直接喝糖水。
裴近远其实是反对的,但他心里也清楚,林乘风的意外出现,扰动了顾盼的运行轨迹,他做不了什么,只能心软。
司机开车驶出停车场,掉了个头,转眼停在粥铺门口。
有安和医院的时候,就有这间粥铺了,两家门对门,在这条街上当了十多年邻居。
裴近远却是第一次来。
小店偏向广式风味,店内装潢是没有的,位置是顾盼和小熙自己找的,餐品是裴近远在前台手写的。
主打一个自给自足。
“粥需要现做,稍等一下。”裴近远放下小菜和号码牌,在顾盼对面落座。
时间挺晚了,店里没什么客人,等也等不了太久。
虽然全自助进餐流程,多少让人有些不适,但顾盼心情转好,人也有耐心了。
她先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头的小菜,放在嘴里,慢慢咀嚼,脸上的表情无比享受。
裴近远浓眉微抬,问她: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啊。”
裴近远匪夷所思地看着顾盼,又看了一眼她夹过的盘子,绿油油的海带丝,浸在深色的酱油中,看着都口喝。
半天才提示她:“空口吃咸菜……不咸么。”
可能是激素的缘故,顾盼最近总觉得吃什么都没味,“这个咸度我觉得吃着正好。”
她还去问小熙,“你觉得呢?”
咸还是不咸?
小熙这个时候忽然有点同情顾盼肚子里的宝宝了——别看爸妈显赫,夹在他们中间做人也是真难啊。
小熙没吃,哪敢乱站队,她干咽了一下,“咸菜好像都差不多吧。”
顾盼说:“怎么会呢。”
“昨天晚上,咱们吃的那家日式拉面店,才是真咸,什么话梅番茄,吃完直接眼冒金星……”
小熙也说:“他家食物都很难吃,叫你换一家店,你还不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