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异常认真。
顾盼为之默了一瞬,轻声说了句,“谢谢。”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。”
顾盼泛着泪花,笑了一下,“谢我什么啊?”
裴近远滚了滚喉头,“关于这个孩子,我做了最错误的决定,是你,做了最正确的决定,把她留下来。”
好像有什么紧紧哽住了顾盼,一呼一吸间,那滚烫的酸涩,从胸口冲上眼眶。
她没说话。
裴近远几乎也快说不下去,“……谢谢你坚持留下孩子,如果不是你,这几天的经历,我可能一辈子都体验不到。”
高浓度的患得患失,胜过任何陈年烈酒。
裴近远身体微微往后,仰头,手掌快速盖了一下眼睛。
在意识到裴近远竟然也有脆弱一面后,顾盼根本不敢去对视男人那双眼睛,那里必然饱含痛意,体味她当初决定留下孩子时的一腔孤勇。
顾盼下意识地低头,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“就算我不生,你也会有别的孩子。”
“那不一样,这是你和我的孩子——是我最想要的孩子。”
顾盼侧头,正好看到襁褓里的小脸,粉粉红红,像一朵闭着眼睛的芍药骨朵,一种很饱满的滋味占满胸口。
和裴近远的孩子,也是她最想要的孩子。
顾盼伸手想抱。
裴近远问:“你刀口可以?”
顾盼说“可以的。”
一交一接,完成在这个没有一丝流云的秋天午后。
顾盼抱住女儿,裴近远圈住顾盼,三个人像紧闭的花苞,一层叠一层,是血肉的共生,也是灵魂的舔舐。
[67]樱粉:爹中爹
大吵一架之后,顾胜利再来看宝宝,就赌气管她叫顾的猫宁,顾盼不爱搭理他,也没阻拦,谁知道叫着叫着,竟然流传开了。
医生护士都跟着这么叫。
产后一周,顾盼出院了。
顾胜利和裴毅夫妇都来接顾盼母女,一行六人,外加宝宝和月嫂,分坐三辆车,大家张口闭口谈论的都是猫宁。
顾盼自知大势已去,只能接受这个抽象的小名。
抵达家中,小熙早已打点好家里的琐事。
宝宝的衣物尿片,收纳在婴儿房,西厨岛台则变成婴儿水吧,热水壶、摇奶器、小冰箱,最后是一摞一摞的婴儿水奶,将顾盼奢华的家改造出另一种气质。
夏明生简单参观了一番,返回客厅,和众人分享心得:“昨天我约了朋友,去了商场才知道,婴儿专柜逛起来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顾盼也有同感:“好像解锁了新地图,去了一个从前完全不会去的地方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夏明生是养过孩子的人,也忍不住感慨,“那些小裙子、小发带,都太可爱了。”
她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,此刻,正被顾盼一一打开、欣赏。
从前没什么话说的婆媳俩,像一对芭比娃娃爱好者,忽然找到话题,滔滔不绝地分享起经验。
男人们则围着宝宝,三三两两聊着天,过一会儿,宝宝都熬不住了,打了个哈欠,最后长辈们只能意犹未尽,看着任姐抱她回房间。
裴近远正好电话响了,公司这几天他去得少,事情堆了一些,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,他准备下午过去一趟。
他打着电话走进次卧,出来时,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。
黑裤子、白衬衣、没扎领带,外套搭在手臂上,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一身,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三位长辈都愣了。
顾胜利先一步反应过来:“你刚才进去……是换了个衣服么?”
“是啊,你的衣服怎么在这儿?”夏明生也问。
裴近远一脸坦然,“我最近住在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