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察觉不对,攥着扫把转过头,就看到两个孩子正一左一右站在鸡窝前,拼命抡着棍子。
老鼠像是新打的井眼,从鸡窝里蹭蹭往外冒。
有的被打爆脑袋,身体还在地上抽搐。有的没打死,顺着衣服,往他俩身上爬。
王小弟王小妹不敢出声,生怕老鼠钻进他们嘴里。
两人瞪着大眼睛,时不时惊恐地望向春花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春花从没见过这么多老鼠,更没见过胆子这么大,大白天往人身上窜的。
出去遛弯的大黄狗狂奔回来,扑倒王小弟,开始撕咬老鼠。
春花回过神,抄着扫把往王小妹身上拍。
宋远山是村里出了名的爱干净,他家就算有老鼠,也不可能冒出这么多。
老鼠不偷粮食不吃鸡崽,这和春花的经验对不上。
多半是碰到妖邪了。
打掉上面的老鼠,春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,想跑到河边找村民求助,转身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老鼠。
它们汇聚在一起,像一条黝黑发亮的河流。
从村路上奔涌下来,呼啸着涌入宋远山的小院,眨眼堆满半个院子。
打算带头往外冲的大黄狗,夹着尾巴缩回来。虽然还在汪汪叫,但听着很没底气。
附近留在家里的村民听到动静,站在鼠群外围,远远地探头打量。
弄来自家的猫狗,想用老方法,把老鼠驱赶出去。
村民的喊声没能缓解春花的恐惧,她知道他们完蛋了。
全村的猫狗加起来,都不够老鼠一鼠一口的。
王小弟把毛毛虫全都丢出去,想贿赂老鼠。
王小妹再也忍不住,抱着春花的脖子嚎啕大哭,“姐姐,我们要被老鼠吃了么……”
春花大脑一片空白,她想说些安慰的话,张嘴却发出了沙哑的抽泣声。
抱着两个六岁孩子,她根本跑不快。
跑得快也没用,老鼠已经把四周围住了。
除了等死,春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她被鼠群逼得不停往后退,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遮雨棚,春花咬咬牙,带着孩子跑向供桌。
她一动,鼠群又活跃起来。
它们放弃恐吓猎物,虫鸣般密集的吱吱声,在四面八方响起。
春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动,时不时就会踩到一两只老鼠。
背上多了许多沉甸甸的东西,一下下蹭着她的后背,她不敢想象那是什么。
不等跑到供桌前,春花就坚持不住了。
她跪倒在地上,视线里挤满老鼠。抖动的胡须扫过她的嘴唇,她甚至不敢开口求神拜佛。
恍惚间,她看到木头神像猛然睁开眼睛,站起身走下了供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