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方便,上学时间李楚楚还住供电所。
李知昱读初中住校,宿舍条件一般,放学洗澡排队麻烦。李书良想帮他申请半走读,他放学回供电所吃了晚饭洗了澡后,再回校上晚自习。
小孩进入青春期,为了远离家长,达成相对独立,到了宁要自由不要方便的地步,李知昱说等初三再说。
李楚楚说要跟她哥一样。
李知昱跟张小芹一样,降级成单字称呼。
除了学习不向她哥看齐,李楚楚倒是像小时候,李书良派遣她做什么事,都是“我哥去我就去,我哥不去我也不去”。
周末的白天,李楚楚和李知昱也会待在供电所,方便出街玩和周日返校。
李知昱因为住得近,肩负管理教室钥匙的重任,周日下午会早一点回校开门。李楚楚丢三落四,没这等待遇,有时宁愿自己走,也不要像李知昱一样早出发,除非她哥骑车载她。
而李知昱宁愿骑空车。
家中有两个年龄相差不远的小孩,似乎都默认共用物品的传统,大的用完用旧了给小的用,李楚楚和李知昱只有一辆单车,还是少有女生骑的平直把的山地车款式。
李楚楚让李书良买一辆普通的单车给她。
李书良要不说学校离家没几步路,小学更远,她同学搭班车到赤山汽车站,还不是一样走过来;要不说让李知昱在后座添座椅,上下学捎上妹妹。
前者遭李楚楚抗议,后者被李知昱拒绝。
李知昱说:“谁给山地车加后座啊,泡妞的骚包才加。”
李楚楚笑话他没见识,说:“泡妞就直接往前梁带人了,谁还坐后座啊。”
三个姓李的谁也不让谁。
李楚楚意识到李知昱长大,是他渐渐不再顺着她开始。
他会装酷了。
有时一起上兴趣班,她还是美术,他改成了篮球,一个在教室一个在球场,她叫他下课等她一起回供电所,他直接和双胞胎一起溜上街玩。他经常“重友轻妹”,丢下她跟他的男生朋友玩。
李知昱还偷用她的发胶。李楚楚直接骂他骚包。他说是初中举办五四青年节大合唱,不用化妆,但老师叮嘱他们这些男生梳好头发,不要顶着鸟窝上台。
李知昱说:“我的妹,你还能过‘六·一’,我要过‘五·四’了。”
兄妹读小学高低年级时,似乎差距不大,一旦大的上了初中,小的还在小学,就似隔了一条“阶级”鸿沟,大的可以倚老卖老,小的就得俯首称臣。
李楚楚梗直脖子:“我就过最后一个儿童节了。”
不过上了初中,这些都是小烦恼,李知昱总体还是向着她,李楚楚碰到了最困扰她的事。
“哥,”她向初二的老油条求救,“竟然有人给我起外号。”
在小学人人都叫她名字,大概因为她入学便跟“太子豪”麦伟豪一战成名,又有品学兼优的李知昱傍身,没人敢欺负她。
李知昱坐在供电所陪伴他六年的老书桌,应她又不看她,“叫什么?”
李楚楚:“你猜叫什么?”
李知昱:“不猜。”
李楚楚:“叫‘薯条’。”
李知昱噗嗤一笑,扭头看她:“还好不叫‘番薯’。”
方言语境下,骂人“番薯”等于骂傻瓜,都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哥!你还笑我!”李楚楚薄恼,站到李知昱的椅子后方,轻轻拧他两只凉凉的耳朵。
李知昱偏头躲开,两只耳朵给她摸红了,整个人看着像碰到了什么害羞的事。
他嘀咕:“说就说,还动手动脚。”
李楚楚摇他的肩膀,“哥哥,你帮帮我。你在初中认识的人比我多,帮我找找是哪个混蛋起的。”
李知昱的耳朵更红了,妹妹的嗲声嗲气比动手动脚更要命。他肉麻又害臊,还隐隐防备:李楚楚平常只叫哥,一旦叫哥哥,找他定没好事。
李知昱倾身又躲开她的钳制,说:“回学校我帮你打听一下,看谁传出来的,让他不要再叫了。”
李楚楚嘿地一笑,“就知道我哥最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