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书良:“你是做太到位了,都没听见别人怎么说?”
张小芹:“我没听见。”
李书良:“供电所的人都说,煮饭婆和门卫最搭了。”
张小芹的声音明显变调,“你也这么认为是吗?”
李书良好一阵没接茬。
张小芹:“你要是早谢谢人家,我还用做这些事吗?”
“哥哥。”李楚楚放下画笔,过去拉李知昱的胳膊。
他捂着耳朵,只听到了只言片语,对那边吵架的内容似懂非懂。李楚楚也一知半解,但跟自己相关,总归不是好事。她会不会被拉出去,像张小芹一样遭清算?
李楚楚说:“我好怕。”
李知昱拉上她的臂弯,悄声来到纱窗门边,往外一瞥:主卧如意料中一样关门。
他低声说:“我们逃出去。”
这个名为家的地方,不知道为何搭配上逃难性质的字眼,除此以外,似乎没有更合适的描述。
李知昱在小黑板上写下留言条,带上李楚楚,跟之前一样,钥匙插进锁眼里,悄悄关门撤退。
穿堂风吹乱了桌面上的书页,吹动了画纸,也吹远了那些深奥的争执。
李楚楚和李知昱顶着太阳,跑出了供电所。
日班门卫轮到了老瘦,他甚至来不及逗他们两句。
李楚楚和李知昱先去云吞店找双胞胎,想看他们家的发电机。
覃德明和覃德亮坐在平时覃妈坐的长凳上包云吞,两人的动作跟镜像一样,几乎100%同步,扭头跟他们讲话也没有停。
云吞像一只只扭曲的金鱼,不断从他们的手中变出来。
覃德明示意还没到14簸箕的云吞,说:“今天不行,要帮家里干活。”
李知昱:“你今天又做错什么事了?”
双胞胎以前说过,家里的惩罚方式就是包云吞,包括做错事或者不愿意写作业,每天总有包不完的云吞。
覃德亮接茬:“这是每天的任务。我妈说了,放暑假了不能天天闲着,包完一簸箕算一次零花钱。”
话毕,覃德亮往压面机那边瞥一眼她妈妈,咕哝一句:“有钱大嗮。”
“他们真辛苦。”李楚楚跟着李知昱离开后,才说了一句。
李知昱说:“起码他们的大人不会吵架。”
李楚楚的肩膀耷拉下来,像热融化了似的。
他们像两条流浪狗在街头晃荡,谁也没提回供电所的事。
李知昱带她去打街机游戏,暑假不会有老师来抓。他们挤在一张凳子上,玩上瘾了五块钱只剩一块,李楚楚还想去换游戏币,李知昱拉住她。
空瘪的肚子终于叫他们住手。
李楚楚脸颊热得通红,撇撇嘴,说:“一块钱都买不了一碗云吞。”
不然他们还可以分着吃。
李知昱:“回供电所吗?”
李楚楚抿了抿嘴,“他们会不会还在吵?”
刚才的动静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的都要大,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一旦靠近就被卷入其中。
李知昱想了想,问:“要不要吃鸡仔饼?”
饼店飘出令人垂涎的甜香味,类似食堂的玻璃橱窗里,摆着几个托盘的散装现做的公仔饼。
旁边较矮的展架摆了生日蛋糕模型——货真价实的奶油蛋糕,不像张小芹只蒸了一个蛋糕胚,还不够松软。
李楚楚在旁边拄着膝头猫腰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