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昱倾身,胸膛贴紧她的后背,第一次抱住她,心无杂念,只有迷惘。
少年炽热的胸膛像熨斗,熨烫平整她心底的皱纹,李楚楚有了挺括的勇气,哇的一声,像小时候一样放声大哭。
“哭吧,”李知昱也红了眼角,“哭出来好受一点。”
李楚楚不断抽噎,带着李知昱一起轻轻颤栗,他们像一起经受命运的颠簸。
风扇还吹暖风,不知疲倦,李楚楚却哭累了。
她问:“他们是离婚了吗?”
李知昱:“应该没有。”
李楚楚:“他们一个在乌山,一个去Y市,跟离婚有什么区别?”
李知昱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借口,只能说:“楚楚,阿妈要给我们挣上学的钱呀。”
李楚楚没法反驳,李知昱虽然受到父母关注较多,但她花的钱比他多多了,美术生本来就很烧钱。最没资格拦住张小芹的人就是她。
想到此处,她又哇地继续嚎啕,一抽一抽的。眼泪打上他的膝头,沿着大腿滑下,浸湿了裤筒,比汗水要凉,一样不好受。每一处的不舒服都在跟他们强调生活的异常、必须去面对的波动。
李知昱的脸颊枕着她的头发,他跟她一起看向窗户,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胳膊,哄着她。
“我们都长大了,能照顾好自己了。我可以,你也可以。”
他稍低头,几乎吻着她的耳廓,低声说:“我们说好长大要离开家,这只是开始啊……”
李楚楚的哭声轻了一些。
是啊,他们小时候一直心心念念的独立,路口就在眼前,为什么踏出第一步比想象中艰难?
李知昱还轻拍着她的胳膊,像哄睡一样。
她慢慢只剩抽鼻子,没了哭声。他也不再讲话,他唱起了歌。
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
时时怀希望不必心里跳
李知昱感觉到她的静止与僵硬,轻拍的手变成了抚摸,一遍一遍轻柔地抚摸她的胳膊。
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
实在真系细细世界
娇小而妙俏
李知昱感觉她要拱起来,稍稍松开她。
李楚楚靠回床边,捋了一下眼泪汪汪看着他,问:“你是洒水车吗?”
李知昱没回答,眼里多了几许抚慰的笑意,像儿歌一样温暖。
万里难隔阻心里情长照
应知人间小得俏
李楚楚说:“你唱得好难听。”
李知昱说:“当然还是你唱得好听,不哭的时候唱着才好听。”
李楚楚瘪了瘪嘴,倒是不哭了,却也唱不出来。
李知昱垂眼瞥了下她搭在自己膝头的手,从手背扣住,拉了过来,摇了摇。
“你、我、阿妈,以后我们都在Y市了,可以时不时见面。像歌里唱的,世界很小,我们不会分开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7章第57章冠上离别的
画室在乌山统一包车,集中接上报名的学生一大早出发,大约四个半小时后到Y市,比去海城近。休整半天,学生们就正式开始紧锣密鼓的集训。
出发前一天,李知昱列了清单,帮李楚楚清点行李,主要分为衣服、日用品、常备药和画材这几类。他唱菜谱似的,逐一报给她,还真帮忙扫描出漏洞。她收了一双运动鞋,却没收袜子,嘿嘿笑着找了两团出来丢进行李箱。
她拉上十几斤重的黑色画包,堆在颜料盒上,挨着挂上双肩包的26寸行李箱,这就是明日离家的所有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