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楚楚从未碰上这种问题。以前上初中班里不少小学同学,不必介绍和解释李知昱的身份;刚上实验时同学都单纯幼稚,一中生的头衔也给李知昱增彩,大家都默认李知昱是她亲哥。
但要她亲口承认是亲哥,似乎有点拗口,不符合事实,也不符合心意。
她说:“我们有同一组爸爸妈妈。”
舍友说:“那不就是亲哥。”
同桌说:“她哥长得又高又帅学习又好,简直神了。”
李楚楚也习惯了身边人吹捧李知昱,懒得谦虚,背上背包跑下楼。
一别25天,也是他们从小到大分别时间最长的一次。说难过,似乎没有天天上课与画画痛苦;说不难过,李楚楚见到李知昱的那一瞬,体会到了悲从中来的欣喜,笑着也能酸鼻子。
她小跑到他身侧,习惯抓着他的臂弯,惊喜地蹦哒两下,甜甜地喊着哥哥。
李知昱只有纯粹的欢喜,下意识扶着她的另一边小臂,怕她摔了。
两个人近似手拉着手,好像洋娃娃和小熊跳圆圈舞。
李知昱生得高大,稳稳站着,分明像大树,任李楚楚摇晃,纹丝不动。
李知昱笑着说:“吃早餐了吗?等下低血糖跳晕了。”
李楚楚朝他伸手,“说好的鸡仔饼,带了吗?”
李知昱只背了一个运动挎包,低头掏出一个胶袋,“那家店老板儿子结婚,关门几天。我在我们学校附近老饼店买的,师兄说不错。”
李楚楚摸到袋子,“暖暖的,闻着就好香。”
李知昱:“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新出炉。等你有空,我带你去店里买。”
李楚楚拈了一枚鸡仔饼,咬了一口,酥脆掉渣,咸香味足。
她瞪圆了眼,“唔……这边的鸡仔饼竟然是脆的……你吃过了吗?”
李知昱:“给我试一口。”
李楚楚的脑子大概给学习压坏了,转动迟钝,她抬手将鸡仔饼喂到他的嘴边,“嗯。”
李知昱一顿,在她反应过来前,整只叼走,稍稍仰头,完全送进嘴里。
李楚楚的指尖只剩零星碎渣,手僵在半空,她忽然顺手往他的唇上轻轻一捺,将边界清晰的唇形抹变形。她狡黠一笑,指腹的颗粒感没了,他的唇也恢复原本的形状。
李知昱垂眼看她,没有提防,只有纵容。他默默抿掉残留在唇上的颗粒。
李楚楚翘着刚刚摸脏的两根手指,从背包侧袋掏出纸巾,将一张一拧为二,分一半给他。
李知昱问她还吃不吃,见她摇头,扎紧了胶袋口,塞进她的背包里。
李楚楚说:“脆的也挺好吃,家里的为什么不脆呢?”
李知昱:“出炉后没有密封,吸收空气中的水分,慢慢就变软了。”
李楚楚:“严谨的工科生。回去我就放密封盒,能多吃几天脆饼。”
李知昱:“下次给你买罐装,密封更好一点。”
李楚楚:“好啊,集训之后好容易饿,每天一到饭点,就想立刻冲去食堂。明明天那么热,菜也没有实验的好吃。”
李知昱轻轻揽上她的肩膀,说:“走,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Y市气温比乌山稍高,城市热岛效应严重,缺乏海风。李楚楚走了没几步,嫌黏在一起太热,不动声色从他们中间空隙解下背包,掏出里面的手持小风扇,用同样处在他们中间的右手不断按压吹风。
她笑嘻嘻地举到李知昱的肩头,“给你也扇扇。”
李知昱接过她的小风扇,给她当支架和“人工电源”,不断压出风。彼此距离不好把控,离远了吹不到风,挨得近胳膊黏一起又热。
李楚楚扯着他的衫尾,胳膊如同标尺,量出合适的距离。
集训所在地是一个古村落,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画室和古建筑,艺术气息浓厚。李楚楚不想搭公车,带他进了门楼,经过亮黄外墙的礼堂,在古巷里穿梭,之前只跟同桌来过一次,发现李知昱好像比她还熟。
李知昱当旅游一样提前在网上做好攻略,搜的双人游路线,自动匹配上情侣游记。反正他们也是一男一女,也像情侣一样,付钱不用争着AA,甚至比情侣更默契。他们有着统一的金钱标尺,看待商品价格高低的眼光一致,不会因为参差出现尴尬。
李知昱领她去古桥边吃传统小吃,艇仔粥、云吞竹升面、牛腩萝卜、醋姜蛋等等,七八样没有点重复,两人分着吃,像吃了一次穷学生版早茶。
东西大多在乌山也吃过,味道和价格的不同,区分出了两个地方的差异,再一次强调离家的现实。
集训近一个月,李知昱是李楚楚在这个新地方见到最亲切的“旧人”,到了分别之时,她又忍不住双眼泛红,还没适应越发频繁的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