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逛了几个摊位,他们多少心不在焉,都在默默等待尴尬过去。还好李楚楚不是闷葫芦,“哇”的一声,打破了难堪。
李楚楚停在一个鲜切花的摊位前,指着说:“哥,我想要葵花。”
“好,挑大的。”李知昱松了一口气,别说向日葵,现在李楚楚要太阳,他都要变夸父,追到送给她。
李楚楚看别人能买单支,挑了一支花盘跟她手掌一样大的,花瓣黄灿灿的一圈。
她说:“你还记得我们在供电所阳台那边的荒地种过葵花吗?”
李知昱:“长了葵花籽,第二天醒来发现被老鼠吃掉一半?”
李楚楚:“对啊,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好使。”
李知昱:“你还怀疑是我偷吃。”
李楚楚:“谁叫你放假也那么早起床。”
她举了下跟老板示意,“要这支。”
老板说:“买三支啦,三生吉利。”
李知昱也看她意思。
李楚楚搂紧了挑好的独苗,说:“不要,我的宿舍窗台放不下。要一支一帆风顺。”
李知昱给她掏了九块钱。
花市周边商铺依旧营业,不乏游人的身影。他们也成了游客之一,吃了东西才搭车回去。
公车越走越空荡,快成了他们的专车。
李知昱送她到宿舍楼下,忽然听她说:“哥,好像第一次跟你分开跨年呢。”
李知昱一愣。
他们进不了对方的宿舍,住得近似乎没有一起去住宾馆的必要,平时觉得没什么,碰上阖家团圆的日子,凭空多了几许伤感。
他说:“要不我们去开房?”
“啊?”李楚楚再单纯,也知道那个词代表的普遍含义。他们是兄妹,跟广义的“开房”搭起来总觉怪怪的,虽然她知道李知昱没有那个意思。
李知昱本没多想,也怪自己嘴快,平常舍友打趣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,见周末不回来都说又跟女朋友开房去了。他听多了也自然捡了用。
他说:“我是说,去找一间宾馆住啊,像以前住过的两张床的房间。”
他们第一次住宾馆是一家四口自驾回湖南,顺便去凤凰玩一趟,母女和父子各一间。那年李书良刚买了四轮,新鲜感还在,乐意载着他们到处风光。
李楚楚:“好贵的,等以后去外面旅游再住吧。”
李知昱说:“等下要是没睡着,打视频跟我一起跨年啊。”
以李楚楚上高三以来的睡功,他估计很难收到消息。
市区严禁燃放烟花爆竹,但还有一部分人偷偷庆祝,声响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零散低沉,还掺杂一阵尖锐的消防鸣笛,喜庆又滑稽。
李知昱打了一会游戏,踩着零点上QQ给李楚楚发新年祝福——
没接到你的视频电话,猜你应该睡着了。字打多了你也懒得看,哥祝你新年健康快乐!马年马到成功,校考顺利拿到合格证,高考考上省美院,实现小时候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的梦想![拥抱]
马年在李楚楚的回复中拉开序幕——
哥哥新年快乐!学习进步!拿下奖学金(给你妹买礼物)看在我晕字的份上,以后给我发表情好了,像这样[可怜][可爱][太阳][亲亲][爱心]……
她抽筋似的,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,说她乱按,又知道避开“大便”“菜刀”一类,说她讲究,连“红唇”和“亲亲”都有三四个。
李知昱心头一动,唇角微扬,发了两个“亲亲”过去。
葱饼:[左哼哼][右哼哼]
李粥:[擦汗]
葱饼:[坏笑][坏笑]
网络表情比文字的意思更模糊,李知昱懒得再琢磨她的意思,催她起床做作业,他晚点过去找她。
李知昱临开学,李楚楚收拾行李,回到生源地的考点参加省美院的校考,成绩会在4月4日公布,刚好是她18岁生日当天。
张小芹隔了一周也回到乌山,雇主不同意她“请假”,她只好辞工,等三个月后李楚楚高考完再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