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“三天假期,你想去哪里玩?”
李楚楚:“你是不是早想好了?”
以她哥的缜密细致,应该早准备了几个备选项,像以前离家出走,她定了目的地,他就会筹集路费和规划路线。
李知昱:“三天去不了太远的地方,最多去邻省。去厦门有一趟晚上发车早上到的卧铺,抢得到票的话,可以节省一晚的住宿费——”
李楚楚:“OK!就去厦门,我想去鼓浪屿转转,去南普陀寺拜一拜。”
李知昱:“没说完,还可以去景德镇。”
“留暑假再去,”李楚楚想了想又补充,“如果还有经费的话。”
“你哥有。”李知昱说,不知不觉还是进入十几年的固定角色,过了适应期,他没再在她前面刻意强调男朋友的身份。
李楚楚微微仰头,笑着说:“是男朋友。”
李知昱和李楚楚同时蹲点抢票,运气一般,只抢到了去程的过夜卧铺票,回来等捡漏或者搭卧铺大巴。
趁还没到最后退票期限,李知昱最后跟李楚楚确定:“回来大概率要搭卧铺,你受得住吗?”
此趟行程是回家的两倍,但还不及从家里去湖南的一半。
李楚楚豁出去,“没事,没看这几次我都没吐吗?”
虽然依旧不好受。
李知昱揽着她,顺手搓搓她赤裸的胳膊。
李楚楚嘀咕:“不知道阿妈会不会回家。”
逢年过节,张小芹的去处成了他们关心的焦点,妈妈在哪,家就在哪。
李知昱罕见地懈怠,没有主动联系张小芹,只说:“等她联系我们再说。”
李楚楚又隐隐感觉不妙,如果妈妈不提回家,哥哥不提回家,单凭李书良一己之力,似乎要聚不齐这个家了……
李知昱上了大学之后,李书良尤其热衷拜山这种宗祠活动,那是炫耀儿子的大好机会,尤其今年李楚楚也上了美院,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。
但今年,他的头顶先冒烟了。
所里准备安排四月排班,人人都想清明放假下乡拜山。老杨经常跟他搭班干活,提前来问他今年能不能不排他,好几年没回去拜山,老家人有意见。
李书良说:“今年春节知昱阿妈忙得没回来,我春节还值班,两个小孩只能在家自己过。这个清明,两个小孩大老远搭车回来,我怎么也得陪陪家人啊。”
老杨心底冷笑,这个李班长出了名的不顾家,竟然好意思拿家里当借口。
他问:“知昱和楚楚都回来?”
李书良说:“是啊,我们宗祠的一年就聚这一次。”
老杨眼见排班无望,放肆开他的玩笑:“准备得饮他们的酒啦?”
李书良:“讲笑。”
老杨:“我见寒假成日骑摩托到处玩,还以为你又要当老爷又要当外父咯。”
李书良笑道:“八字没一撇,哪里有那么快。”
老杨笑而不语,转身进家门。
李书良回到201室,心底还在琢磨老杨的话。
难道这两个小孩避着他,他怎么一次也没碰见过他们骑摩托?
他又想到谈恋爱必然开销增大,李楚楚和李知昱的生活费跟上学期差不多,不至于偷偷谈恋爱一点也没露马脚……
李书良照旧一碟炸花生米配一杯蛇酒,就是“孤寡老人”的下班伙食。
古人说一饮解百结,再饮破百忧,两杯劲酒下肚,李书良打了一激灵,如梦初醒。
这老杨,话里有话,难怪听着不像话……
李书良醉红的脸,刹那浮现一抹无力的苍白。
李知昱搞定去程的火车票,开始看住宿,去年暑假去桂林,也是他一手操办。
李楚楚的下巴垫在他的肩头,凑过去看,他特意弯着腰,比平日矮一截,高度刚合适她。她盯着巴掌大的屏幕,渐渐看出不对劲,“你怎么找大床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