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李书良还在,他的两面还会继续博弈,令人又爱又恨。他走了,反而将功抵过,不值得再去挑刺。
李楚楚也不想再提,在暗潮涌动的家庭长大,她早学会及时回避矛盾。
她故意开玩笑,问:“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另一面?”
李知昱坐到她的床头,伸手进被窝,揽住她的腰,贴着她的耳朵说:“你出院就发现了。”
李楚楚含嗔带笑,轻轻地推他,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可是我明天才能出院。”
李知昱说:“能呼吸的每一天都是生日,再说你已经送我礼物了。”
李楚楚今年送的是鼠标,李知昱挑的,她没他上道,看不懂各种参数优劣,他要哪个,她就下单哪个,直接寄到他的学校。原本她还想像往年,包装了再送,住院后只能作罢。
她说:“可是你没吃生日蛋糕呢。”
李知昱说:“你现在吃不了啊。”
李楚楚:“寿星公可是你。”
李知昱想了想,说:“来的路上有一个蛋糕店,我现在去买一个,给你舔一口。”
李楚楚“耶”了一声,肢体语言没有小时候夸张,那份点燃双眸的兴奋依旧如昨。
晚上八点,差不多到了蛋糕店的打烊时间,李知昱买到一块巴掌大的草莓蛋糕,骑车飞回来。
李楚楚下到楼下等他,一身病号服空荡荡地摇摆,只多套了一件卫衣外套。
李知昱拎着小蛋糕过来,问:“怎么出来了?”
李楚楚:“在房间躺了三天,再不下来不会走路了。刚好看到这里有一张石椅。”
小时候家里不会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,也买过这样的小蛋糕,现在蛋糕没有升级,他们却不再有童年时的失落。
他们早已找到另外的方式弥补没在芒果树下庆生的遗憾。
李知昱往石椅中间放下小蛋糕,又从口袋掏出一盒小蜡烛和打火机。
“我说我从医院过来,老板娘送的。”
李楚楚捞过那个明显不新的打火机,没有当场拆穿他。天大地大,寿星公最大。
李知昱只插了一根粉色的蜡烛,李楚楚点燃,捧到他眼前,轻声提示:“许愿。”
李知昱做不出许愿的姿势,只是扫了眼李楚楚,垂眸盯着一苗火焰。火光在他的双眸里摇曳,片刻后,他讲许完了。
李楚楚:“真的假的?一年一次的大好日子,你不要只做做样子啊。”
李知昱看着她淡笑。
烛光红润了两张年轻的面孔,他们看着彼此,能想到一切积极的词汇:幸福,开心,满足……
李知昱:“我去年许愿要和你在一起,许完愿就实现了。”
李楚楚紧忙叫停,“今年的不能说出来,不然不灵验了。”
“遵命——”
现在,李知昱许愿李楚楚一生平安,无病无忧。
他稍稍探头,呼地一声,吹灭了小小的蜡烛。
眼前如关灯一般,陷入短暂的黑暗。视野再亮起时,犹如相机揭开镜头盖,整个画面生动明亮,隐隐带着烈日下的刺眼,眨眼又到了每年最漫长的夏天。从2008年开始,每隔三四年,李楚楚的夏天就多上一层离愁别绪,不是送别同校的师姐师兄,就是看师妹师弟送别自己。
美院的毕业季比大学城其他学校多了一抹浪漫的艺术气息,多了一重视觉享受,每年都会有上万市民、师生和美术爱好者前来美术馆参观毕业展。
今年的参观者里,多了几副熟悉的面孔,都是来围观李楚楚的毕设作品。
覃德明端着单反,嚓嚓拍照。当年的卡片机升级成单反,但摄影师的审美还没突破,他说:“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