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李宛山的第一视角,手指搭在鼠标上逐帧慢放,反复回拉。插眼习惯、gank路线、开龙节点,每一个细节都截图标注,密密麻麻的笔记铺满屏幕。
李宛山,她们当过一年多队友,四年对手。虽说有一定了解,但五年的跨度太长,选手也不是一成不变。
至少当下这个时期的李宛山,路舟很陌生,需要研究的时间一点都不能少。
看了这山,又去看江。
这两人的风格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……不,更像是光与影。
妹妹的打野路数,全是姐姐手把手拆解开,一点点喂到嘴里。
从节奏把控到入侵时机,每一招都带着李宛江的影子。只是光终究是光,影再怎么逼真,也始终差了点火候。
李宛山还需要一定时间,才能脱胎换骨,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
路舟想起前世在南渡的时候,她没少和李宛山切磋。两人反复碰撞博弈,互相拆招又彼此启发,在一次次交锋里一同往上精进。
有一天,她说:“恭喜你,已经完全跳出了李宛江的影子。”
每一个选手应该都想蜕变出自己独特的风格。但那山却并没表现得多么开心。
甚至是哪怕后来,她们全队一起拿下了世界冠军。李宛山也不像别的队友那般欣喜若狂。
李宛山似是一直有遗憾。之后的几年里,那遗憾也未能弥补。
不知道这一世,又会有怎样的变化。
晚上十一点整,一道小声的悠扬乐曲准时响起。金时悦纳闷:“谁还定了闹钟?”
“我的。”路舟关掉电脑,顺手把桌面理干净,起身准备上楼。
“舟宝你打算睡这么早??”
路舟笑道:“等以后退役了,我要每晚十点前就睡。”
金时悦打量她几眼,手指敲敲下巴,若有所思:“都说人在大病了一场后,往往就会生出些不一样的感悟。看看现在的你,比珍珍姐还爱养生了。”
“你,养生频道。”金时悦指指路舟,又指指明越,“她,通宵频道。”
“光作息就能打一架。”金时悦毫无拱火的自觉。
秦自珍一记眼刀飞过去,恨不得立刻把这孩子的嘴缝上。想在队里维持住和平友爱的氛围,简直比打比赛还心累。
路舟辗转过太多地方,每位队友都有不一样的脾性。身为初来乍到的外人,她早就习惯了快速适应每一支队伍,不去计较一些小事。
她刚要说,她不介意。
明越却已经摘下耳机,将椅子往里面一推,比路舟还先上楼了。
金时悦:?
秦自珍也疑惑地看着明越的背影。
她们住的是集体宿舍。路舟上楼,推开寝室门,见明越已经坐在桌前,又戴上了耳机,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。
路舟想了想,走过去,观察明越的脸色。屏幕的光勾出她半边侧脸,嘴角抿成了一条看不出情绪的直线。
“身体不舒服吗?”路舟问。
明越转头,瞥她一眼,又飞快收回视线:“没有。我哪像你那么脆。”
路舟笑了,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,收拾整理床铺。
明越的耳机里其实没有一点声音。她就这样静静坐着,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被子抖开的闷响,拖鞋蹭过地板的细微动静……室内的每一丝声响都是这么清晰,隔着耳机传进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