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说辞,令窈早已听得麻木,甚至生出几分烦躁。她垂着眼,平静提醒:“这句话,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贺元淮微怔,“……什么?”
令窈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漫开一层涩意,“我什么都没做错,为什么总要我受委屈?我可以迁就你,但我不是生来就该做受气包的。”
贺元淮眉头紧蹙:“窈窈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也知道我的处境,之前你明明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想起带她来此的目的,终究无奈地收了声,放软语气哄她:“好了是我的错,别闹了好不好?”
令窈陡然有种无力感,“……我没闹。”
他伸手想去牵她,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手指上,顿了顿:“是因为跟我赌气,所以这几天都没戴那枚戒指?你不喜欢了?”
令窈下意识抽回手。
那枚戒指,是她偶然在贺元淮住处看见的,满心欢喜以为是送自己的礼物,爱不释手,却偏偏尺寸大了一圈。
那时贺元淮说订错了尺码,要重新换一枚。
她却笑着说没关系,大一点也能戴。
恋爱里的人,总容易犯蠢。
此刻回想起来,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的心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。一直装聋作哑,攥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美好不肯松手,宁愿委屈自己,去接纳一枚根本不合尺寸的戒指。
贺元淮还在低声哄着,说着软话想和好,令窈却有些听不进去了,目光放空,漫无目的地飘向别处。
“你喜欢什么礼物自己选,我马上让董峻去买,好不好?”
他难得低声下气哄了许久,见她始终心不在焉,脸色渐沉,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:“窈窈,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
他顺着令窈失神的方向望去,只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志书架。
一个书架有什么好看的?
贺元淮耐心耗尽,不知是无奈还是被她走神惹恼,忽然伸手扳过她的脸,想低头一吻了事。
令窈猛地回过神,下意识挣扎抗拒,可贺元淮却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她脸色微变,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倒想问问你。”贺元淮见她突然如此抗拒,垂眸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平日不见的沉郁,“窈窈,你这几天很不对劲,尤其是从会所那次之后。”
令窈眼睫一颤。
“你有没有事瞒着我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贺元淮蓦地想起上次车内董峻说的最后那句话,攥着她手的力道失了控,往日温文尔雅的面具渐渐裂开:“没有?令窈,你看着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贺元淮!放开,你弄疼我了。”令窈拼命挣动,可男女力量悬殊,双手很快被他一并攥住。
“说话,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?”贺元淮声音拔高了些,“窈窈,只要你说我就相信——”
他的话,被一声突兀的打火机声打断。
两人齐齐顿住。
贺元淮循声抬眼,只见那座书架后,缓缓踱出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。男人微微低着头,一手虚拢火焰,漫不经心点燃一支烟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了过来。
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,冷峻深邃的面容一半隐匿在阴影处,薄唇轻启,轻飘飘地问了句:“贺元淮,你是失心疯了?”
令窈也被突然现身的闻墨惊住,挣扎瞬间僵住,怔怔望着他。
不是跟他说过别出来的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