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窈接过来喝了一口,神情还在发愣,“我又梦到那个包厢了。”
程笛立马坐到床边安慰:“这件事已经过去了,你不用再害怕,我们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令窈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闲聊片刻,令窈说了自己在晚宴上偶遇苏曼卿,还趁机递了人物小传的事,但刻意省略了怎么得到机会的细节。
《无雨之地》启动选角的消息一出,不只是热门悬疑IP改编,更有苏曼卿这块金字招牌坐镇。
冲着也许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,一众女星挤破头争抢试镜名额,无一不想抓住这个既能证明演技、又能冲击奖项的绝佳机会。
然而,令窈的简历在首轮筛选就被刷掉。
程笛虽然有预感,但是心里不是滋味。
即便她们手握两部爆款古偶,有了流量底盘,可在苏曼卿这种级别的大导面前,连敲门砖都算不上。
苏曼卿选角向来不看流量,只重角色适配度、硬实力演技,同时还要兼具国民度与路人好口碑。
令窈的外形条件,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,身高刚刚好,时尚表现力也不错,可短板偏偏卡在最致命的演技上。
她报了名导进修班、台词班,演技的确肉眼可见地在进步,却始终缺一个破局的机缘——
一个能让她在新生代小花里脱颖而出,稳稳跻身一线的天赐机缘。
所以听到这,程笛又惊又喜,脱口道:“这么巧?”
可转念间,她立刻敏锐理清其中利害,蹙眉提醒:“你当着贺总的面去找苏导,这步棋太冒进了。贺紫文要是拦着你,传出去是她心胸狭窄,挡了旗下艺人前程。她要是不拦你,你真凭苏曼卿的戏站稳了脚跟,身价翻倍,翅膀硬了,到时候还会甘心受公司牵制吗?”
“更何况她还是贺元淮的妈,背靠大树好乘凉,眼下能给你的资源,她开心了随时能给,也随时能收。”
令窈安静地听完,沉默良久。
半晌,她抬眼轻声问道:“如果你是我,会不顾一切抓住这个机会吗?”
程笛笑了:“你忘了我们是同一种人?我们从籍籍无名一路拼到现在,不就是为了一个往上爬和被看见的机会吗?所以换做是我,我也一定会牢牢抓住。”
说起从前,程笛眼底仍带着几分感慨,一晃竟已经走到了如今。她随即又打趣一句:“事都已经做了,现在开始后怕了?要是苏曼卿真选中了你,你会放弃吗?”
这棋的确下得太险了,无论苏曼卿选择她与否,一场风波已然近在眼前。
良久,令窈再次抬眸,眼底褪去所有犹豫,轻声说:“不,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不会放弃。”
程笛听完心头一震,怔了许久:“好!”
程笛没坐多久又起身,“你再躺会儿吧。我就是过来看看你,晚点还有会,得先走了。”
令窈忽然想起一事,开口叫住她:“对了笛姐,你上次在电话里问我的那句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哪句?”
“你问我和贺元淮的感情怎么样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,一直没告诉我?”
程笛愣了下,似乎迟疑了:“只是听了些流言,不敢确定。小贺总待你不错,资源处处偏向你。我从不反对你利用贺元淮铺路,至少现阶段你确实从中受益,但你们两个走不长久。”
“笛姐,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笛目光深了几分,“我说长久不了,不是指功利算计,是你和贺元淮本身就不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工作里你要维持人设,可在贺元淮面前,你也一直在伪装自己。我知道你怕真实的模样不被接纳、不被喜欢。但这样日复一日会累的。”程笛轻轻叹了口气。
程笛平日里对令窈要求严苛,心里却最盼着她能安稳幸福。
初见时,程笛就觉得令窈像荒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,外表柔软,内里坚韧,不管被踩过多少遍,来年春天还是会长出来。
随着对令窈的了解越来越深,程笛觉得,她需要的是遇到一个能让她真正释放天性、敞开心扉的人。
但那个人,显然不是贺元淮。
原生成长环境造就了如今的令窈。
让她遇到一点温柔,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因为害怕失去,不敢放手。
所以程笛认为,两人注定长久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