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上桌时,两人几乎同时将盒子推到桌中央。
可哪怕是穿着再规整考究的西服,他那副睥睨一切的姿态,依旧透着嚣张与邪性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形的掌控感。
高昂的手术费瞬间压垮了她。
秋风带着凉意卷起她的长发,她刚抬手要理,手腕忽然被人攥住。
许家良心下了然,也没多问。
闻墨走到贺元淮身边,微微偏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再说了,就算你们结婚了,只要我想,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?”
上车后,令窈报了香山路那家咖啡厅的地址。
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脖颈上。
闻墨穿着量身裁定的西装三件套,身形高大挺拔,臂弯里还随意搭着一件黑色长风衣。
令窈沉默片刻,抽回手,“你不是早就已经选好了吗?”
几秒后,令窈点头,“是。”顿了顿又补充,“只是有一串珍珠项链被我不小心扯断了,我会赔——”
闻墨随意瞥了一眼,从她的神情里联想到别的,烦躁地扯了下领口,“这什么,分手礼物?”
刚才闻墨碰了一下她的脖子,又一声不吭,突然黑着脸就离开上楼了。
更让她懊恼又羞愧的是,自己竟会因为一个男人的皮囊,短暂地迷失了心神,乱了心跳。
令窈点点头,没有过多解释。
钱?权?好像都不是。
“今天会有专业的厨师团队上门,准备早午餐。”许家良适时转移话题,语气恭敬,“您除了牛肉过敏,还有其他忌口吗?”
在超市门口推销,在餐厅当服务员她都做过。后来,一位好心的路人姐姐见她外貌出众,推荐她去做网店模特,手头才渐渐宽裕了些。
又聊了几句家常,挂电话前,令窈明显察觉到爷爷的语气迟疑起来,像是有话想说,却又不好意思开口。
贺元淮麻木地坐在原位,望着桌上两只盒子,听着她脚步声渐渐远去,心里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一块,疼得喘不过气。
贺元淮额角青筋猛地一跳。
她温柔时他想弄哭她,发脾气时他想吻住她。从里到外,都让他生出强烈的征服欲。
令窈转头,看见来人有些错愕。
久而久之,她学会了装作若无其事。
这一晚,令窈在陌生的房间辗转反侧。
令窈再次扬手扔出飞盘,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转头一看,正好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。
再后来就是遇到程笛和贺元淮。
话音刚落,那个盒子就被丢了过来。
令窈沉默了半晌,想了想还是把分手的事告诉了爷爷,隐去了那些不堪的细节,只说两人性格不合,走不下去了。
傍晚离开别墅时,她带上那串散了的南澳珍珠返回公寓,收拾起贺元淮送她的所有东西。
“不是已经分了?”
令窈转身离开了。
她又报名参加了模特大赛,拿了第一名,转头就把奖品卖了,打算先把奶奶的住院费交上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想得到。
几分钟后,同样没睡好的男人下楼时,正在低头扣腕表,不经意地往落地窗外瞥了一眼,脚步蓦地顿住了。
闻墨站在原地,微微眯起眼。
她当模特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,满心欢喜地给爷爷奶奶各买了一件羽绒服。可回家一推开门,看见奶奶病倒在床。
他笃定,就算捧上一座钻石山给她,她也会无动于衷。
贺元淮一时语塞,满脸悔恨。
每次打开,无论清晨还是晚上,时常能看见爷爷搬一把竹椅坐在摄像头下,像是等着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