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那一回,贺元淮被闻墨一脚踹下了楼,落下终身隐患。
唯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连忙抱着小狗躲到妈妈身后。一众佣人也噤若寒蝉,僵在原地不敢妄动。
对于她而言的死局,解约风波,就这样三言两语被闻墨全数抹平。
闻墨懒散倚在真皮座椅里,黑衬衫松敞两颗领口,长腿随意交叠着,薄底皮鞋隐约露出一抹红色底边。
闻墨很轻地嗤笑一声:“是这样,我女朋友在你这受了委屈,待不下去了。那就解约,我来赔付违约金,你痛快放人,也算好聚好散。”
闻墨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了一下小孩的头发,“唯唯,喜不喜欢这里?”
“叫小妈。”
闻墨又问:“喝茶怎么样?”
上次闻墨来这里,就是专程来找闻铮算账的。来时尚且客客气气唤一声二叔,饭桌上闻铮不肯让,闻墨也转瞬就翻脸,手中的餐刀直接插进了桌子里,戾气逼人。
更何况,当初贺紫文母子害得二婶小产,后半辈子都缠绵病榻、郁郁寡欢。他和妹妹寄住在二叔那里时,受过白薇几分照拂。
而令窈骤然回过神,才惊觉自己踏入了他步步设下的语言陷阱。
她坐下来温杯,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虑,含笑试探道:“闻墨,你和令窈是——”
贺紫文闻声脸色微变,转瞬又将那点异样敛去,从容站起身来,“闻墨?怎么突然过来了?你二叔今天不在……”
闻墨逐条扫过那些短信,语气听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约着吃饭这么多次,原来那几天跟他约会去了?”
贺紫文皮笑肉不笑:“可以,我会安排。”
令窈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你才属乌龟。”
他抬手示意,翟泰华立刻上前递出名片,神情肃穆,简短自报身份。
唯唯妈妈站在一旁,听到这也一脸无所谓的态度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贺紫文住的房子。
闻墨察觉到她的视线,毫不避讳地收紧了她的手,动作亲昵自然,又偏过头低声问她:“想喝什么?”
又想起那两人并肩走进医院的画面。有说有笑,气质相融,站在一起格外般配。
“二叔的茶,我无福消受。”闻墨悠闲地转了转指间的戒指,语气耐人寻味,“谁知道这茶里有没有下点什么东西?”
闻墨看了眼令窈,示意她来回答。
闻墨挑眉,正要开口,她已经仰起头,主动浅浅贴上他的唇,算作讨好。
贺紫文果然城府极深,昨天还在办公室肆意羞辱、蓄意打压她,今天就能装得云淡风轻,句句打着情面牌。
话音未落,她目光骤然定格在闻墨身侧。
那时才十几岁的闻墨站在一旁,勾着唇角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“假模假样的有什么意思?真心悔过,就用你的血抄。”
令窈思索片刻,清晰地开了口:“第一,归还我所有社交账号的所有权与管理权;第二,尽快发布声明,澄清近期所有负面风波。”
闻墨侧过头,看向令窈:“还想继续待吗?”
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。
闻墨眉梢微挑,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满意地勾了下唇。
“听见了吗,她说不想。”
贺紫文从窗口望见那辆劳斯莱斯绝尘而去,怒火攻心,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说着,她的目光转向令窈,话语里绵里藏针:“令窈,公司好歹培养了你这么些年。一点矛盾而已,真要走到决裂这一步?”
闻墨好笑睨了她一眼,抬手捞过那只手机,不经意间扫过来电备注,脸色当即变了。
虽然都是很规矩的消息,可落到闻墨眼里,只怕句句都要被曲解。
她见过闻铮有多忌惮他这个侄子。
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贺紫文最后的底线。
他的心境竟也跟着平静了几分。
而彼时,闻铮的妻子白薇正怀着身孕。
令窈心底只觉荒谬。